第二章
我的自自
陈小同到底玩了多少女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平时风光荣耀的他,哪有心
思去回想他的风流韵事,有多少女人因他的玩弄而欲哭无泪,有多少女自饮苦酒,
含恨终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女人对他来说象什么?
只有在狱中,面对四面昏黑的墙壁,面对幽暗的灯光,周围静寂无声,只有看
守员有节奏的皮鞋声在走廊中一下一下地响起,才能唤起他对自己前半生的回顾,
38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在这38年中他都做、些什么?随着夜半的足音,他的思
绪也回到:遥远的从前,回到了他那辉煌而又肮脏的历史中——你是为无耻而忏悔
吗
一 阳光灿烂的日子
很多人都以为我从小就在福中长大,其实不是,我小时候的生活和许多北京人
一样,生活也很苦。
当时住在北京的人都知道,解放还没多久,生活都是处于一个较低的水平。50
年代未,我出世了,当时全国都有很高的政治热情,但经济上的困难开始凸现。我
就生活在那个时代,在那个时代出生,日子怎么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我当时还很小,不知道苦的滋味,即使是饿了,也只能哇哇地叫。更苦的
是母亲,生下我后不久,就迎来了三年困难时期,苏联人逼我们还债,压得我们透
不过气来。听说,那时候,一只鸡只卖到了几块钱,一个蛋也只卖到了三分钱,可
是,那时工资普遍是只有几十元,要想买一早鸡吃,下的决心就像今天一个普通人
家准备买空调一样。
我记得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吃饭,那时候,我可能有5岁了。母亲炒了几个
蔬菜,又煮了一大盆饭,我与哥哥小希,闻到饭的香味已开始流口水,于是,全部
跑到锅台旁边,看着妈妈在锅里炒菜,其热闹和兴奋,就如今天的一般青年围着明
星转一般。
那时候,妈妈是我们心目中最好的明星,因为她会给我们煮饭、炒菜。妈妈炒
菜的一些动作至今让我记忆犹新,那些动作后来被我不知不觉地用上了。
过三十岁生日时,我的几个朋友聚在一起,为了让我的生日过得特别一些,我
提议,自己炒几个菜给朋友们吃。朋友听了,都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我竟会炒
菜。
“是不是真的呀,小同,你要是能炒菜,那我们以后可不上饭馆了?” 一位和
我玩得挺熟的朋友对我说。
我说:“你们是不是不相信?那我就来个炒菜现场直播,我在厨房里炒菜,你
们坐客厅里观看,通过电视转播给你们看。”
这个提议,显然刺激了那帮朋友,他们齐声叫道:“好·好!我们今天要看看
陈厨师的手艺,如果真的炒的不错,我们拥戴你当厨师协会主席。”
其实,他们自己根本就不是厨师,怎么有资格拥戴我当厨师协会主席。只不过
是人闹起来,喜欢胡说八道。
说到现场直播我炒菜,爱东果然去找电视台的哥们耀明,说要直播我炒菜的事
儿,耀明一听,便大叫道:“你他妈的疯了不是,炒菜还要现场直播,凭什么,就
凭他是陈小同,你也不想想,这事台里能同意吗,再说,就将小同那家里炒菜的事
在现场直播,叫电视观众看了,算咋回事呢?”
“那怎么办呢,我本来想帮小同这个忙的,他说想让我们看他炒菜,而且想让
我们看现场直播,而且在客厅坐看,本来,我想我跟你挺哥儿们的,就想让你帮我
这个忙,可是你现在不肯,我真是没法子了。”
被耀明训了一顿的爱东,听了他的话之后,知道“现场直播。是肯定不行的了
,便有些泄气。本来,这是爱东的脾气,兴子来了,什么都想干,并且马上要干好
干完,兴子没了,就一下软得像柿子。
“你也不要急,我想小同的意思,你可能搞错了。他现场直播,是播给你们看
的,又不是要播给全市市民看的。既然·只供你们一群人看,这样的现场直播,还
是可以想办法的。”耀明见爱东心绪有些懊丧,便在送他出来的路上,对他说道。
“真的:就是说,给客厅的人现场直播是肯定没问题啦。”
“没问题,只要是仅供你们在客厅里现场直播,就肯定没有问题。”耀明对爱
东说。
爱东后来告诉我,说起我生日时,炒莱要现场直播的事,耀明己答应没有问题
。我没想到他会去电视台找耀明,听了他的话之后,我便开灯〕骂他:“你真他妈
的蠢·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耀明吗?我自己就可以办到。”
爱东听了我的话,莫名其妙。不过,在我和他之间,这样骂来骂去,己无所谓
,已没有多少真正的“骂”的意义。他虽然没有生气,但对我自己能现场直播,仍
有些不解。
“你有没有摄像机?”我问。
“有哇,不但我有,你也有哇。”爱东答道,我们两个同时买过一架日本出的
摄像机。
听了这话,我就知道爱东还没有用过他的摄像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心
血来潮买东西,特别是爱跟别人飞翔,生怕吃亏一般。上回和我一一起买了摄像机,
可是搬回家后,就只作了个摆设,动都没动过一下。
“你回家学会摄像,就知道该怎么现场直播了。”我没有再骂他,而且叫他先
回去摆弄那架摄像机。
爱东后来还是去请了耀明,摆弄那架摄像机,他怕自己弄坏了那家伙,而耀明
在电视台里混了这么多年,对那玩艺是熟极了。
爱东摆弄了一阵后,果然在我生日那大,发挥了作用。他扛着机器站在我身边,
而我只管在灶边炒菜,由他拍摄后,接到取景器上。我的朋友就在客厅里看我炒菜。
那天,爱东发现了我从母亲那里学到的一些炒菜动作,
我在放油时,爱东很奇怪,他发现我放油的方法特别好笑。
本来,那时油已不紧2张了,但我在放油时.却是在打开油瓶后,让瓶口流出细
流,然的在锅沿下面,有细细的油线在锅内画了个大圈。大圈后来慢慢变成一大片,
整个大锅都被油“浸湿”。
“哟,你从哪儿学来的,这放油动作,还挺讲究。看来,菜炒得好不好不说了,
油放得确实是很有艺术性。”站在旁边的爱东,一边摄像,一边说道。
其实,他都明白,这炒菜放油的技巧,是我从母亲手上学到的,为此,我还挨
了母亲一顿好揍。
说起这话,又还得回到我小时候。
有一阵子,父母把我们两个孩子召到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这种会议,
在当时来讲,也挺时髦,什么事儿都要由开会来决定,是当时最有趣的现象之一。
“同志们.现在开会了。”虽然只是个家庭会议,可母亲依然很认真,“现在
,全国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而且越来越好。我们家里的形势呢,也是越来越
好。口前,我和你爸都在革命生产的第一线,正在前方冲锋陷阵,可是后方呢,后
方在哪里,后方就是咱们的家。”
母亲常把他们的工作地方,看成是前线,而把家,总看成是“后方”。以往,
她都认为自己是后方的“总指挥”,而今天,她把自己也摆到了前线的位置。我们
凡个都明白,这是说明,前线己有“行动”,而我们处在“后方”的同志,看来有
事要做了。
“事情是这样的。”“总指挥”继续说道。“由于我和你爸在前线工作很紧张
,可能没有时间来照料家务,因而,有关家务的事,就要靠后方的同志来完成了。”
一切都明白了,原来是要我们做家务事。其实,在此之前.我们也做过不少家
务的,比如:挑水、洗菜、洗米。只不过,当时做这一切,都是在”总指挥”的领
导下完成的,现在,如果“总指挥”要调往前线,我们这些“后方的同志”任务显
然更加艰巨。
“怎么样。大家都明白了自己该干什么吧?”总指挥在我们沉默一阵后问道。
“妈妈,你就分配任务吧,我们一定好好地完成江务。”我们说道。
“陈小同,你的任务最重要,技术也要求最高,所以,我先给你布置任务,你
的任务就是炒菜。”母亲说道。
随后,母亲又宣布了其他任命,比如哥哥担任洗衣的任务等。
不过。我没想到,母亲会让我掌勺。
“妈妈,你睡了吗?”吃过晚饭后不久,我发现母亲又在床上歪着,便走过去
,想和她说话。
母亲确实是睡觉了,不过,在那个年代,像她这样的人,都有着特别的警觉,
一听见我的声音,她便立即从床上爬起来。
“什么事,快说?”见我的脸色有异,母亲紧张起来。
“不是,我只是有点小事,想和你谈一下。”见妈妈这么紧张,我更紧张了。
“谈什么,是不是分配让你炒菜,你觉得太苦太累?”母亲问道。
“不是太苦太累,而是我怕自己做不好。”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小同,不要这样想,我相信你会做好的。上次你不是做得挺好吗?”母亲鼓
励道。
“上次,哪一次?”听了母亲的话,我忽然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上次你不是同我一起炒过桨吗、你不记得了,就在一个月前。”母亲提醒道。
“一个月前,上次?”我自言语道。
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我放学回家,见厨房里传来一缕香味,便自然地冲进去。母亲正在炒菜
,忙得汗珠子已掉进锅里。
我围着看了一阵后,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叫声,一个男子在拼命地叫母亲出去。
原来,是母亲单位有点急事,要母亲赶快去单位一趟。
母亲向来对“前线”的事看得很重。现在,“前线”在召唤她,她自然要立即
从“后方”奔赴“前线”。
“小同,你赶紧把菜炒一下,然后叫哥哥一起吃饭。”可能是因为当时只有我
在身边,母亲命令道。
“可我不会炒菜啊?”见母亲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我,我担心道。
“不要怕,用锅铲再炒几下,就盛起来。”母亲山于走得急,已经顾不了这么
多啦,更不担心,我炒菜会带来什么后果。
母亲走后,我只有把仍在锅里的豆腐,炒了凡下,又加了一些水。后来,就当
菜熟了,盛起来放到了桌上。
炒完豆腐之后,还有一把青莱没有炒,于是我放了油盐,又将青菜倒人锅里,
青菜本来就很容易熟,没两下就变了色,我又将青菜盛到碗里,端到桌上。
也许是大家以为菜是母亲炒的,也许压很大家觉得好饿,反正那天吃菜时,没
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拼命地将菜往嘴里扒。
“那天,我就发现你会炒菜。”母亲回忆起那天的事,表扬我道。
“那好吧,那我只有去做了。”我答道。看来,母亲之所以要我执掌锅铲,是
经过一番考察和实践之后,才作出决定的。
“不过,有一个缺点,你必须改正,否则,将危及全家,危及整个后方的工作。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母亲又突然说道。
“什么缺点?”
“你在放油时,放得不好,放得太多,这将严重影响我们全家的生活。”母亲
说出了我的缺点,表情也很严肃。
“那怎么办呢?”我问。
“怎么办,改呗。”母亲见我有些紧张,便笑道,还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好,妈,你放心,我一定改。以后,我炒菜时,一定少放油。”
我说道。
那时候,每人的食油供应量一斤,全家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只有八斤油,一大
的平均数,也仅有二两,因而,母亲会把我放油的问题,看得这么严重。
“这样吧,我认为,你放油大多,除了主要是心里想多吃点油的思想问题外,
在技术上也有失误,所以,我现在将放油的技术传给你。”母亲又道,“你跟我到
厨房里来。”
母亲说完后,带着我来到厨房,走到灶台之后,她揭开锅盖,又用碗装了一碗
水。
“你看清楚了,假如这是一碗油,你在放油时,千万不要放得太急。在倒油时,
要细细的,小小的,让油成一根细线往下流,然后让这根油细线在锅中划一个圈。
这样,油虽然放得不多,可是看上去,却是满锅都是油。”
母亲一边说,一边示范,很快,就用水在锅里划了一根线。
“来,你来做一次。”母亲示范完后,又将那碗水递给了我。
我照着母亲的方法,照做了一次,但倒人的水,显然比母亲倒多了许多。
“再来一次。”母亲又道。
我又做了一次,但始终不能让母亲满意。
“倒水比倒油更困难,一是水重一些,二是碗比较难倒,油瓶口较小,更容易
倒。不过,我不能用油给你做实验。”母亲道。
母亲走后,我开始用水练习,一直练了大半天,效果非常明显,母亲见了,也
很满意。
“小同,你做炒菜的活,可不容易,因为这将面临许多压力。”母亲见我在倒
油方面已有不少进步,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是吗?母亲这么一说,我又紧张了。
“你要知道,你其实在掌管我们家一个重要的部门。全家人都在注视着你,你
别看这小小的放油,关系到全家人的吃饭问题。”母亲道。
后来,我才明白了母亲的话的意义。
全家每月可食用的油只有八斤,而家中每个人都希望菜里多放一些油。油放少
了,大家会有意见,油放多了,大家也会有意见,因为今天放多了油,预示着来日
炒菜时,可能会没有油可放。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按母亲的方法去做。也许是大家都熟悉了母亲放油的
程度,所以,并没有对我的炒菜有多少异议。
在青少年时代,最好的物质生活就是过年的年夜饭。一家围在一起,吃饺子,
吃肉。这一天,是一年中唯一不会感到肚子有欲望的一天,有时候,甚至感到油水
太多,实在有些吃不下去的感觉。
物质生活如此,精神生活却只有一个:看电影。
当时,我家住在一个院子里,这是一家工厂的家属区。每个月,都由厂里的电
影队,来放电影。但是,放电影的日期从来不固定,掌握放电影大权的,属于电影
公司,电影公司每个月的电影安排都是一个无序状态。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可
是吃尽了苦头。
因为天天盼着放电影,哪怕是把《地道战》、《地雷战》重放一遍,都能让我
们开心一天,可是天天盼着放电影,又常常看不到电影,就如天天盼着吃肉,可要
到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样,非常的难受。
特别是,有关电影的情报,一直是我们伙伴中,生出最多谣言的话题。
小孩子们的情报都来自各自的父母。父母有的是车间主任,有的是厂长,小孩
子们想得到“精神生活”,唯一的渠道,便是向自己的父母打听放电影的准确日期。
但是,由于小孩子们也互相争斗,也学到了许多从电影中学到的“技术”,放
假情报,让对方空欢喜一场,就是手段之一。
为看电影,我受过许多骗。
一天,我正从学校回来,走在路上时,碰到了同班同学胡海、
“小同,小同,你知道了吗?”胡海见到我之后,突然神秘地道。
“知道什么?”我见胡海这么神秘,便凑上前去。
“听说,今晚有电影,是过路片,名叫《侦察兵》。”胡海依然用一种特务接
头般的神秘口吻告诉我道。
我一听说是过路片,兴奋起来。当时,许多电影片都是用火车运到各地,过路
片的含义就是将正在运输的电影片,扣下一晚或几个小时,在某地快速地放完之后,
让它继续运输到目的地。
由于这种方法随机性很大,而且中间反反复复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往
往是开始答应扣下来放一晚,后又因某种情况取消,有时候刚取消,火车又不开了。
于是,又把电影片拿出来放映。
最让我们感到兴奋的是,过路片,一般都是新电影,更诱惑着我们去看。
“真的吗?”我听了胡海的话后,兴奋起来,我想胡海不应该会骗我。
“真的,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立即回家拿凳子占位子。”胡海的脸上,
显出认真的神情,并且这样告诉我,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不要告诉别人呢,主要是怕别人占了好场地、好位子。
当时,电影都在空地上放映,要占个好位子看电影,必须在下午就要将自家的
凳子放在某个地方,待晚上放映时再去坐位,
如果放电影的消息过早地披露,必然会造成大家争抢的局面。
所以,在当时而言,得到放电影的消息很重要,但同时要对此消息进行保密。
我对胡海发誓,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直至我们俩家都把凳于搬到预定位置之
后,再把这消息向所有人通报。
所以,那天,我一回到家,没有象往常那样,光去做饭。而是先将家中的凳于
搬到球场,一般来说,电影就在那里放。
我一搬凳,即刻引起了多人的反应,他们一起围过来,问我:“今晚放电影吗
?放什么片于?是不是《地道战》?”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发现胡海还没有将凳于摆出来,在他还没有占到有利地形
时,我绝对不能回答任何人。
我的沉默没有让他们作出错误判断。他们见我已摆了凳于。无疑告诉他们,今
晚将在这里放电影。
放什么电影并不重要,因为在当时来讲,放什么电影,大家都喜欢,把看电影
作为他们唯一的精神生活。
就在我放凳于后不久,大约半个多小时.便有凡十家人开始出动,拼命地搬着
自己的凳于往外跑,直奔球场。
“今晚有电影啦!今晚有电影啦!”这个消息因我的搬凳,便大肆传播起来。那
时候,除了涨价的消息和加工资的消息会传播得这么快之外,就是看电影的消息了。
我放好凳后,便回家炒菜。炒好菜后,家里人陆续回来了。
吃饭时,他们才发现凳子少了几张。我便告诉他们,凳子已经放到球场上去了,
因为今晚有电影,是过路片。
“过路片?”大哥一听这话,即刻兴奋起来。谁都知道,过路片.一般就是最
新的电影,最好看的。
“是过路片,叫《侦察兵》。”我有些得意地向众人宣布。
家里人并不知道我的消息来源,他们以为是我发现了众人搬凳子,才跟风搬凳
,没想到是我先搬凳子才引发了众人搬凳。
我对自己早就知道这种消息感到自豪,而且因为我的举动,让全家人可以占据
一个好位子看电影也感到高兴。
不想后来出事了,原来,放电影的消息是假的,当晚,根本就没有什么过路片。
正当我们全家准备前往球场看电影时,一伙人围到了我们家。
“把小同叫出来,我们要揍他!”我父母和其他家人刚走出门,一群人便挡住
了他们的去路,并高声叫道。
父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脸上显出惊愕的表情。
“怎么,小同有什么事吗,他干什么了,是不是偷了你们家的东西吃?”母亲
从惊愕中镇静下来,问道。
母亲当时想,凭我的能力,是不可能打这群人的。唯一的可能是偷了人家家里
的东西吃,困而惹来了众怒。母亲反而没有想到,事情的起因是电影。
“你叫他出来,我们要揍他,他骗了我们,你叫他出来!”喊声又响了起来。
“他骗你们,他骗你们什么?”母亲听了,很是惊愕。
“他自己知道,他骗我们今晚有电影看,有什么过路片,害得我们等了很久。”
一群人中,终于有人讲出真相。
母亲正要解释,却突然听到我大哭起来。
我在小时候,哭的时间是很少的,无论受些什么样的委屈,我都会尽力忍住自
己,不让自己哭,我一直认为,一个人哭,是件很耻辱、很无能的表现。
可那天,我被吓坏了,面对着众多人的拳头,我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个哭声又救了我。
这群人本来是因为激愤,想来整整我,教训我。此刻见我吓成这样。也就没有
了心绪,便即刻散去。
原来,他们都是见我搬凳之后,以为有电影看,就全都将自家的凳子也搬了出
来,为了这场电影,有的人去叫自己的亲戚来看,有的放弃了其他活动。有一个车
间,原来准备今晚开会学习的,因为听说有电影看,就决定改日再学习。
没想到,他们等了很久之后,还没有发现工会电影队的人来摆桌子、挂银幕,
便起了疑心,到放映队长家里一问,才知道,今天根本就没有放电影的计划。
于是,他们愤怒了,想来想去,终于想出是我先摆的凳子。
我哭了一阵后,便想到了胡海,因为是他告诉我消息的,如果说我骗了人,那
么首先是胡海骗了我。
待我来到胡海家时,发现胡更惨,原来,刚才也有一群人来围攻胡海。其中有
两个人,还分别给了他一耳光。
我赶到胡海家时,胡正在哭。因为胡的父母正在骂他。
第二天,我找到了胡海。
“昨天是怎么回事,你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我问胡海。
“是黄小兵告诉我的,我是上了他的当。”胡海说道,“你知道,我是无心骗
你的,要不然,我自己不会也搬凳子去。”
“我知道。”我拍了胡海一下,对他表示出无限信任。其实,昨晚,看见他挨
打和挨骂的样子,我就原谅了他,因为,他肯定是想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而不是骗
我。“可是,黄小兵为什么要骗你呢?”
“他是想骗我们俩个,因为我们俩个加入了红卫兵,可他一直没有加入,他这
才采取这种报复手段。”胡海说出了理由。胡海的话,提醒了我。当时,我们三个
是同班同学,又都住在一个厂,黄小兵没有加入红卫兵,也确实有我和胡海的“功
劳”,因为我和胡海都认为,他各方面表现都很差。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样骗咱们?”我说道。其实,我虽然是问,但心里早已
有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打!
当时,伙伴们许多问题,都是通过打架来解决,尽管许多人在打架之后,会在
三天至三个月内和解,但打架似乎永远是解决仇恨的必要办法。
“打!”果然,胡海也喊出了我心中的答案,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于是,我们开始准备打架,目标就是害我们俩个的黄小兵。
时机选在放学之后,这天,黄小兵正从学校大门走出来,已经在校门外等了一
阵的我和胡海,即刻将他拦住。
“站住,不许动!”
我们俩个学电影里八路军惯用的台词,像拦住一个日本鬼子一样。
“你……你们想干什么……”黄小兵一看见这种态势,便知道不妙。他显然想
溜,但我们俩人守住了他。
“干什么?让我告诉你吧,我现在代表人民,打你两拳!”我大声叫道,然后
俩人一起冲上去,一人一拳地打了起来。
怎么打的,已经记不清楚,但却记得当时的心态。那时候,只要碰上这种事,
就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往电影中的情节带。当我们把黄小兵打倒在地之后,竟不知后
面该怎么发展。
电影中,一般都是一枪将日本鬼子打死。而我们一来没有枪,如果有枪,肯定
会开枪击毙黄小兵。二来,打倒黄小兵后,按理应该喊出“缴枪不杀”之类的台词,
但是,当时,黄小兵是赤手空拳。
想了想,只有走吧,我们不跑,不是怕,而是“跑”有“逃跑”之嫌。电影中
的“跑”多半发生鬼子逃跑时的情形。回到家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但吃
完饭后,情况就来了。
后来,黄小兵父母带着他来告状,黄小兵脸上的伤无疑是最显眼的证据。
很多年后, 当了大官的黄伯伯还拿这件事来取笑我。
母亲没有什么可说,为了给对方出气,光打了我屁股几下。打得不疼,我知道
,这是母亲舍不得打我。但又不得不打我。
母亲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叫黄小兵不要去告老师,因为老师要是知道了,我肯
定要挨处分,说不定还要开除呢!”
黄小兵不肯答应,不过,他的母亲答应了。他们觉得,都是小孩子打架,不要
太认真了,何况,伤得不重。那时候,连厂里的家属都是公费医疗,所以,不存在
赔医药费的问题。母亲只好赔了三个鸡蛋。
最奇怪的是,十几年后,我和黄小兵竟成了好朋友,和死党胡海,反而交往甚
少。一天我们在一起相聚时,又说起了这次打架。
“那时候,我不仅想告诉老师,还有一个理想:那就是把你杀了!”黄小兵笑
道。想起来,孩子们之间的仇恨和友谊,都是那么容易忘记。
二 我的初恋
这辈子,要我说清楚和多少女人上过床,我肯定是记不清了”在些事情,就如
电影中的一个过场,一晃就过,让你永远再也记不起来。
不过,有几个女人的初恋我是肯定记得的,特别是我的初恋。
我的初恋发生在十七岁时,当时我正读完高中,恰巧碰见一个叫罗楠的女孩。
她比我大二岁,当时已是北京一所大学的外语系学生。
那天,我从街上走回家,恰巧碰见我的同学罗克。罗克是我的哥们,在班上我
们比较要好,这个时候在街上看见他,自然要和他打一声招呼。
“罗克,你在于什么?”我大声叫道。高中毕业后,对以往的同学特别亲热。
“小同,是你。”罗克看见我后,也露出一脸惊喜,从中学毕业后,有些日子
不见了。
“你去干什么?”我问。
“我陪我姐逛街,她想买件衣服。”罗克道。边说边往后面看。
远处,一个略瘦女人的背影。
“那就是你姐?”我问。
罗克点点头,然后冲着那个背影大声叫道:“姐,你看完了没有,该走了!”
那个背影听到叫声后,即刻回转头来。
这一转脸的样子,至今让我动心。女人啊,当她处在一种年龄段,处在某个阶
段性的状态时,是那么地惹人喜爱。
本来,我准备和罗克说一声再见就走,可是见到了这张脸之后,我就再也不动
了。
罗克他姐轻轻地跑了过来,而我的心却咯地跳了起来,我的眼睛已经有些木然
,晃动的只是一个鲜艳的图像。
“小同,这是我姐,罗楠,我的同学陈小同。”罗克替我们作了介绍。
“你好!”罗楠望着我,如一泓泉水般的双眸清澈透明。
“你好!”我止住有些慌乱的心,又说了一句,“以前到过你家,可没见过你
。”
“哦,对,我在外地上大学。”罗楠说这句话时,竟伸出了她那只纤细的小手。
我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人家是要跟你握手呢。赶紧把手伸过去,握住那只小
巧、温暖而又让人抚摩起来有快感的东西。
后来,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这样一段文字:和女士握手时,不能先伸手,以免
遭人拒绝时变得尴尬。后来,我回忆起这次握手时,都庆幸自己没有先伸手。
那次握手之后,我心里就升起一种让我好奇的愿望:希望以后再上街,希望再
碰到罗克,希望和罗楠再握手。
我爱上了她。我第一次有了那种所谓的男人意识,而且是那么强烈。
我开始想我应该怎样才能和她在一起呢?想一个什么理由呢?
想来想去,还是让我想到了一个最俗的办法:请她上电影院看电影。
可是,即便是这种请看电影,在当时来讲,也是非常困难,最主要的困难除了
心理上的胆怯之外,还有通讯问题。
当时,我家里因老爹做了点官,已在家里装了部电话,可这电话只能是我们几
个高干子女之间打来打去,罗克家肯定没有电话,记得罗克说过自己的父母是个医
生,医生家里,绝对不会有电话的。
没有办法,我只有采取最浪漫也是最原始的办法表达我对罗捕的好感。我想了
一二天后,决定给她写信。
信修改好一阵后,寄了出去。信的内容大致是这样:
罗楠姐:
你好!
最近忙吗?你现在家体假,一定有好多功课要做。我现在还没有去上大学,很
想知道一些大学生的事情,很想向你请教。可是,我又想,你凭什么一定要花时间
来教我呢?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感谢你的方式,想请你看一场电影,如果你愿意帮
我,就请你即刻回信或打电话到我家!
致
革命的敬礼
陈小同
信写好后,我即刻买了八分钱邮票发了出去。当时信塞人邮筒时,我的心紧张
得如做贼,快速地将信塞人,生怕被人撞见。
几天后,我已经记不清楚是几天了,电话响起来了。我抓起话筒,听到了一个
亲切的女声。
“请问陈小同在吗?”
“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是罗楠。你的信我收到了,谢谢你的恭维。”
“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吧?”听到她说到信之后,我发觉自己的
脸开始发烧,心又激烈地跳起来。
“看电影?看什么电影?”不知是罗楠有意这样呢?这还真的感到莫名其妙,
后来,当我重新提那个要求时,罗楠的口吻显得有些意外。
“随便,反正上电影院,逮着什么看什么呗。”我这时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反
正自己的心思已被她看穿,索性撑下去。
“好吧,那我们下午二点钟见。”
好在此时罗楠已不再为难我,并帮我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第一次约一个女孩,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去看电影,那心情,真是又激动又复杂
。放下电话后,我就不知道自己还该干什么。
在约会前,我似乎只有一件事可以干,那就是等待约会。
吃过午饭后,本来我照例要睡一阵,可是一来怕睡过头,二来又怕睡不着。这
种矛盾的心情促使我只有在床上坐立不安。看书,无法看进去,可不看书,又找不
出其他消磨时间的办法。
后来,当我迷上游戏机之后,才明白那些发明家企业家的伟大。现在说没有消
磨时间的办法,恐怕是没人信的,现在消磨时间的办法大多了。
可是,当我十六岁时,确实还很少,我觉得那艰难的一小时,是那么地不容易
度过。
一点半时,我推着自行车出发了。
我不敢骑得太快,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不太清醒。不过,因为我预留的时间
较多,所以在二点还差十分时,我就到了电影院。放好自行车后,我开始等她。
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说男女之间约会,男的一定要早到,女的一定要迟到,但
就当时的心情而言,我怎么可能迟到,所以,我以为,当一男人深爱着即将约会的
女人时,肯定是不会迟到的。
罗楠果然是迟到。她骑着一部天津产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一身毛衣将她
苗条的身段衬得斯文又秀气。
“罗楠!”我叫道。
这回她没有叫我,只是冲我笑笑。我赶紧帮她放好自行车,然后和她一起进电
影院。
我至今记得她站在电影院门口台阶的形象,她当时是显得那么地美,那么地有
别于她周围的人群。我仿佛感到,她即使是汇人长安街的人海中,我也能远远地从
一个地方发现她的身影,找到她的面容。
那天,看的电影是《多瑙河之波》,这是一部罗马尼亚的电影。很巧的是,在
当时而言,只有这部少有的国外电影有接吻的镜头及男女共睡一床的镜头。
因为看了《多瑙河之波》中船长和妻子共睡一床的镜头,我们竟讨论了电影的
结尾。
“船长死了,他妻子会嫁给谁呢?”看完电影之后,我先挑起了话题。
“这肯定是要嫁给佐马的。你没有听见船长临死前,要求佐马照顾他妻子吗?”
罗楠听了我的提问后,随即答道。
“可他只是说了请佐马照顾她,没有说让他娶她,也没有说让她嫁佐马。”其
实,我明知罗楠的话有道理,可为了说话,我更愿意钻牛角尖。
“照顾便是一种暗示,这是西方人的一种暗示。而且,你从剧情的走向来看,
观众的反应是希望他们在一起。加上原来船长以为他们曾偷情,所以,他们俩个结
合在一起,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罗楠道。
“也是,可是剧情为什么不说明呢,让他们来个婚礼多好。”我感叹一声。
我这个感叹,让罗楠有了个发挥的时机。
“其实,这就是中国艺术和外国艺术的区别之一。中国的戏剧总是喜欢大团圆
结局,观众要看到心满意足才觉得是好戏。而外国,看完之后,还让你琢磨。”罗
楠不愧是学外语的,随便一句,就上了艺术档次。
“你是喜欢读外国的书吗?”我问她。
“喜欢,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多少这样的书,外文版好一些,可是我虽然是外文
系的,要完全读懂,恐怕还得一二年。”
“以后,我给你些书,我记得父母有很多外国书。”我告诉她道。
我想起父母收集了许多书籍,其中便有苏联的和捷克的。
“真的吗?那你借给我。”罗楠喜悦道。
“好哇,不如这样,你来我们家,我将那些书给你挑。好吗?”
我问她。
“好哇。”
于是,俩人就商定了下次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地点是我家。时间是第二天。
和罗楠分手后。我的心里是那么的亢奋一种获取感和胜利感是那么强烈地占据
我的心,我好想找一个同学来谈话,若不然,总感觉脑子里塞得满满的。
我约了一个老同学,不过,俩人见面后,还是谈起了《多瑙河之波》。
“你说,这一男一女躺在床上,会不会怀孕啊?”我突然问道:“这一男一女
是演员啊,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啊。”
“不会,不会。”同学听了我的话,立即觉得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听人家
说过,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中间都隔着一块厚板,不会让气通过去的。”
“隔着一块厚板?”我不明白。
“是啊,你当然看不见,那不是被子盖住了吗?其实,在被子下面,隔着一层
木板,要是没那木板,男女睡在一起,肯定会通气,一通气,就会怀孕,会生孩子
。”同学解释道。
这是我首次听人给我介绍性知识,而且是错误地进行解释。
其实,在这之前,我只是从粗言中得到一些朦胧的性知识的,知道男女苟合简
单过程。可心里总觉得那是一种丑事。而生孩子这样庄严的事情,怎可能要用“通
气”的办法来完成。
第二天,罗楠来到了我家。
那时候,家境已有所改变,但就现在看来仍很寒酸。我在罗楠来之前,第一次
感到,家里是这么凌乱,于是,开始收拾东西,力求在罗楠进屋之前,屋子里显得
会更整洁。
母亲见我突然整理东西,觉得好奇怪,便问我为什么?我说没什么,是同学要
来。
其实,以前家里同学也是经常来的,可是,为什么我从来不整理?好在母亲没
有追问下去,否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楠进屋后,首先自然是找书。她从我家找到了好儿本,就开始看起来,她读
书的神情,非常雅致。
于是,我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这是我和她第一次呆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上次虽然相约在电影院,可是电影院里许多人,我们一直是老老实实并排坐着。
我闻到了她的体香,这种体香是从领子口传出来的,那种气息让人醉。在我陪
她默默地坐了很久之后,我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长辫。
只摸了一下,就赶紧松手,不敢在她长发上久留,生怕她一时发怒,给我一耳
光。
可是,感受到了那种滑滑的味道之后,就想再次尝试,于是,我又开始动手了
。终于,我发现罗楠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便用手紧握着她的头发。
“你的头发真好看!”我说。其实,这都是废话,目的是为自己的手找一个理
由。
“是吗?”她没有怎么在意似的。但她嘴虽然没在意,可我觉得,她的心已经
在意了。
我感到,她的身子明显地往后靠,头发也已触到我的鼻息。
于是,我几乎是很自然地把她搂过来。然后,俩人便抱住了。
接吻是男女之间关系一个标志性阶段。接吻以后的谈话,会即刻变得轻松起来。
是她教我接吻的。
“你爱我吗?”长吻之后,罗楠问。后来我才知道。天下只要是女人,都爱问
这种问题,并且把这种提问的肯定回答,当做一件很美妙的事来享受。哪怕她刚从
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哪怕她就躺在男人的臂弯中,享受着男人的爱抚,她也愿意问
这个问题。
“爱,我当然爱你!”我毫不思索地就回答了。当时,我是那么真心地表达自
己,而且我最怕的是她不爱我。
听了我的回答之后,罗捕笑了,凑过来,主动地吻我。
“你爱我吗?”吻完后,我又开始吻她,俩人弄得如面试一般。
“我非常爱你,不过……”罗捕说到这,笑了一下,不肯再说下去。
“不过什么?”罗楠这一打住,把我给急死了,我不知道她后面的话是什么意
思。
“不过,我比你大。”
“我知道,你比我大两岁。我今年十六,你十九。”我说。
“人家都说男的大一点好,你为什么不再长大一点呢?”罗楠摸着我的鼻子,
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那我快长,不过,这两年你不要再长了,要不然,我又要赶不上你了。”我
说道。
她听了之后,大笑起来,“你这个人还真会说话,人要是可以不长,对于一个
女孩来说,十九岁是个美妙的年华啊!”
罗捕说完,又开始吻我。
我清楚地记得,就当时而言,我和罗楠只有用接吻和不断地接吻来表达感情,
虽然,当时内心里有许多莫名的欲望,可我一直找不到解决和实现这些欲望的途径。
后来,我再与其他女人交往时,接吻就不会是很长。这是因为和罗捕吻得大多
,总觉得那时候,吻是一种感情的象征,而其他的诸如抚摸、作爱,是一种肉欲的
表现。
吻累了,我们就说一阵话,说累了,便又搂在一起吻一阵,单调的重复这些动
作,在当时来讲,是那么幸福。
后来,开始谈前程。
“你高中毕业后,为什么不去上大学?”过了一阵后,罗楠问。
“我也想上,可现在上大学要靠推荐,我爸妈正在找机会呢。”我告诉她。
其实,有关我上大学的事,父母早议论过,就是为上大学途径一直在犹豫。因
为目前上大学的多是从工人和农民中选拔、推荐。我若要是上大学,得先去当农民
或工人,可是,我感觉到,我的父母想让我绕过这一关,直接就上大学。
“你父母都是高干,一定会有办法的,到时候,和我一起上大学好吗?”罗楠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
“好,我也这么想,你在外地上大学,我也去你那所大学,就是不能去你那所
大学,也要去你那个城市。”我说。
我现在都不想说那个城市的名字,二十年后,我曾专门去了这个城市,专门去
看过罗楠,这是后话。
“那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啦。”罗楠听了我的计划后,激动地道。
这次约会之后,我准备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父母,不过,我想先瞒住和罗楠的事
,主要原因,是我根本不敢开口,讲自己和一个女孩有过某种交往。当时,在我的
脑子里,总是觉得男女之间的任何交往,都带有丑恶的一面。
但是,在罗楠走后,我马上被母亲叫到了一边。原来,就在我和罗楠在里屋说
话、接吻时,她就一直守在外面,并且全过程地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刚才那女孩是谁?”母亲一脸严肃,很认真地压低嗓门问。
“我的同学,罗楠。她来我们家借书。”我答道。内心已感到了来自母亲那强
大的压力,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做,只有等待母亲的责问,看她怎么办。
“你的同学,你以为你骗谁,我是你母亲,实话告诉你,你们的事,我已经知
道了,你们刚才的谈话我也听到了。”母亲显然也发怒了,不顾一切地戳穿我。
我当时没有照镜子,但我相信自己的脸一定是猪肝色,我感到心闷,气又有些
透不过来,根本不知道再说什么。
那种情形,便如同一个偷东西的人被人揭发出来一样。
“我告诉你,你不能再和她来往。”母亲继续训道:“一是你现在年纪大小,
二是她的年纪比你大,三是她的家庭也不怎么好。反正以后这些事,你才会明白的
。”
母亲说完这些话以后,就走开了。
母亲的话我确是长大一些后,才完全明白过来。她除了担心我年纪小之外,更
重要的是觉得像我们这样的高干子女,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可是,当时的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这种事情告诉罗楠,母亲骂我后不久,
我就骑自车来到了罗楠家。
“罗楠,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把事情的全过程告诉她之后,问她。
”我不知道啊,也许你妈说得有道理,我们是不该在一起,我们不该相爱。”
听了我的话之后,罗楠显得一脸茫然,她也是个没主意的人,虽然比我大两岁,可
她当时十九岁的年纪,要作出对这种事的判断,还是困难。
“反正,我不管她,我们一定要在一起,我爱你!”我坚定他说。
“我也爱你!”罗楠深情道。
于是,俩人暂停说话,开始接吻。
“可是,恐怕以后,我不能去你们家找你了,你母亲见了我,肯定会不高兴的
。”吻过之后,罗楠说道。
“我就来你家找你!反正无论谁反对,我们都不分开!”我说。
“可这还是不行啊!”
“为什么?”
“因为。倘若你母亲坚决反对我和你交往,她是会反对你来我家的,到时候,
她要是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父母,那我父母也会反对你来我们家的。”罗柄分析道。
这倒是。依母亲的脾气,世上的事只要她想干的,几乎没有办不到的。
“那,我们就私奔!”冲动之余,我竟说出这样的话。
“私奔,奔到哪儿去?我要去外地上大学,你又还没参加工作。再说,你就
是不工作了,你能说走就走吗?”罗楠听了我的话,苦笑着摇摇头。
这下我急了,我大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先不要急嘛!反正我们俩都还小,还有很多机会。我先去上大学,你以后呢
,也去上大学,等我们俩都上大学,即使是不在同一个城市,我们也可以互相写信
。”罗楠想了一阵后,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
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从罗楠那里回来,我就在想着该如何让父母开个后门,让我去上大学。可是,
母亲现在这么恨我,会答应我的请求吗?
不出罗捕所料,我一回家,母亲又一次地责问了我一顿。
“你去哪儿啦。”我一进屋,母亲便问。
“没去哪儿。”我随便应了声。
“没去哪儿,告诉你,我知道你刚刚去了罗捕家!。母亲恶声恶气道。
看来,母亲又跟踪了我。
“是不是呀。”母亲见我不出声,又厉声问了一句。
我依然不吱声,用沉默来对抗母亲。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反正我已和罗捕的父母谈过。我们双方已经约定,我不
会允许她来我们家,他们家今后也不会让你进了。以后你们要相见,就不容易了。”
“你看什么,我漂亮吗?”见我在盯着她看,于贞大胆地问。
“漂亮。”
“那还行,算你有点眼光。”于贞拍了一下我后继续道:“待会跳舞时,你要
来请我跳。我和你跳第一支和最后一支。”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跳第一支和最后一支?”我不解地问。
“今天有这么多的男士,我不能总和你一个跳。能和你跳这两支最重要的舞,
是给你面子啦。要不是这聚会是你母亲提议的,我才不想和你跳呢?”于贞此时脸
露高傲。
“可为什么一定是第一支和最后一支舞呢?”我仍问道。
“这叫做有始有终。”于贞解释。
舞会开始了,我去请于贞,她也早作好了准备。以前,在家练过这种交谊舞,
可当时是两个男同学一起练的。
现在,是搂着一个女人在跳,这个有着深刻背景的女孩。
“听说,你和一个女孩恋爱了。”跳舞时,于贞轻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不过沉默已显示我默认了她的问题。
“别傻了,你要娶老婆,就在这圈里找吧,只有这坐的,才适合你。”于贞又
道。
我依然没有吱声。心里一直在想,要是罗捕也来到这个聚会,她的心情会怎样?
她一定不会快乐的,因为她不是高于于弟,她会有一种自卑感。她甚至会很快
逃走。
从那次舞会后,我就再也没和罗楠联系。
三 婚前的第一个情人
如果说,罗楠是我的初恋,那么于贞便是我的第一个情人。
虽然在我和罗楠的相处中,有过那么多次的长吻,但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男
女私情。十七岁的我,一半是出于胆小,一半是缺乏性知识,使得我和罗楠从没有
发生过性关系。即便是那种敏感区域的抚摸,都未曾有过。
有人说,男女之间没有肌肤之亲,是很容易忘却的。这种说法,似乎更多地指
男女之间若没有性关系,会很容易忘却。我和罗楠肯定是没有那种关系,但我们之
间有过吻,这算不算是肌肤之亲呢:
我觉得,现在来评价我和罗楠之间的关系,不能用忘却或未忘却来形容。我肯
定是没有忘记她,但在内心也没有更多的思念。因为,我怀念那段美好的恋情,但
之所以怀恋,更多的不是因为罗楠,而是我人生第一次体验。
当然,如果没有于贞的出现,我肯定不会忘记罗楠那么快。这个过程让我得到
了一启示,忘记女人的最佳办法是寻找女人。
那次聚会之后,我就成了于贞家的常客。我始终记得,初次到于贞家的情景。
“进来吧,别这么胆小,怎么说你父母也是个局级干部,怎么一人了我家,就
这么担心呢:好像有人会吃你似的。”
于贞把我引进她家时,先训了我一顿。主要是我进来后东张西望,又生怕走错
什么的,让她很不高兴。
她觉得自己领进来的男人。应是很有气度、很伟岸的那一类,这种心理状态,
显然是让她觉得不满意。
“你们家真大啊!”我感叹道。
不想,这句感叹,又迎来了于贞的一个冷笑:“我真是第一次见过,怎么你好
像不是这个圈里混的人?我家这就算大?郭军家那才算大,比我们家大两倍。”
于贞的家是一个大四合院改成的,因为有一个花园,给我的感觉就大了许多。
“来,先进屋喝咖啡,我换件衣服再来。”于贞将我领进客厅之后,对一个四
十多岁的保姆吩咐道。
保姆朝我笑笑地点点头,脸上显露出一种尊敬之色。这应该是一个受过职业化
训练的下人,所以,对每一个来客都能扮出一份尊重,尽管我是十六岁的孩子,但
从于贞对我的态度而言,她知道我的份量。
于贞进屋好一阵没出来,而保姆的咖啡已端了上来。
“请喝咖啡。”保姆放下咖啡后,又向我问道:“你要不要看电视?”
“看电视?”我听了之后,猛然大惊,于贞家里会有电视机。那个年代,电视
机是不准在商店里卖的,即使有卖,也没有任何平民能够买得起,但是于贞家有电
视,这足以证明,于贞的爸爸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干部。
“随便吧,你想看你就开吧?”因为太突然,我不知道该怎样表明自己的态度
。比如说我愿意看,但这样是不是会让于贞不高兴,好像我是一个连电视都没看过
的上老冒!
保姆听了这话,便打开了电视机。
那是我第一次在一个人家里看电视。以前虽也看过电视,但多是在会场上,而
现在,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时候。
电视里播的是一些新闻简报的短片,许多内容我都在电影里看过,不过,今天
,仍让我看得有些新鲜。
“小同,到我房间里来!”
没过多久,忽然听见于贞在里屋叫我,于是,我从沙发上起来,循着声音走去
。但她家的房间大多,我一时竟不知怎样进去。保姆将手一指。
于贞此时正坐在家中沙发上,刚才她穿的是一身兰色卡叽服,现在换成了一套
闪着亮点粉红色睡服。
她的卧室有二十平方,除了一张双人床之外,还有一个写字台,一个梳妆台,
一套沙发,墙壁上贴着凡张毛主席的像,另有一个木相架,上面几乎都是她的照片
或其他人的合影照片。
“过来坐呀。”于贞招了招手,身子在软软的沙发上飘动着,女人用这种体态
语言招呼你是很迷人的。
“你的房间真大。”我一边谈,一边进了屋,朝她四周墙壁上看。
“你别老站着,到我这里坐畦。”于贞再次道:“我不喜欢在自己坐着时,和
一个站着的人讲话。”
“对不起。”这时,我走近沙发,坐下来。我想自己刚才为什么总是不肯坐,
可能还是这个叫于贞的女孩,她让我有一种压力,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你喜欢这房间吗?”我坐下后,于贞问。
“还可以,不过我觉得房子太大,有时候会让人害怕。”我说道。
“真的,你也会觉得害怕?”于贞听了我的话,有些兴奋,或许是第一次,她
和我有了同一样的感受。
“那是,你看屋子这么大,柜子里,床底下,起码可以藏下一个特务班了。要
是哪天坏人来暗杀你,可了不得?”我一边说,一边做了鬼脸。
“你坏呀!我现在才发现,你也是那么坏的家伙!”于贞一边说,一边打我。
“我这是替你的安全着想嘛!”见于贞打我,我便稍稍作了个躲的姿态。其实
,她打我的手,一点也不让我感到疼。
而且,她打了我之后,忽然让我回复到了某一种状态。孰觉得,在她面前,我
不再是个卑微者,而是一个比她更强的雄性动物。
“其实,我真好怕。”打了我几下之后,于贞的心变得阴阴的,她的状态恰好
与我相反,一直她都处于一种更强的心理优势在我面前说话,而当我恢复到一种状
态时,她在心理上又陷入一种弱势中。
“为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真吓着了。”看见于贞这副
样子,我好开心。
“你是不知道,我父母都不在北京工作,我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兄弟、
姐妹,整天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能不害怕吗?”于贞望着我,很有些伤心地道。
于贞的父母三年前调往外地,本来呢,于贞也可以跟他们一块去的,可是一来
于贞她舍不得北京,二来在这所房子里住惯了,于贞也不想走。所以,父母觉得她
也大了,留在北京也好,反正这屋里空着,也不是个好办法。
“以后我来陪你。”我知道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之后,便提议道。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你不用陪她?”于贞突然问道。我当时便认为,于贞这
个提问是精心策划的,她是明知罗楠离开北京。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答,沉默地看着她。一种怪异的想法在左右我,我想否认,
但我不知该怎么否认,因为她肯定知道了我和罗楠的事。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愿意告诉我吗?”看见我沉默。于贞又轻声地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半响之后,我才对她说。
“别怕,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如果你不肯说,就不要告诉我好了!”于贞说道,
不过,她很快又继续问:“她长得很漂亮,是吗?
我点点头,尔后又摇摇头,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明就里的反应。
就在这种尴尬的沉默中,我觉得很难受。屋子里的气氛唯一促使人所要想的,
就是赶快离开这个屋子。
但是,于贞开始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也许她是为了让我脱离那种难堪的心境,她突然凑近我耳朵,轻声地对我说了
一句:“小同,抱抱我!”
我的耳根里面即刻如充了电一样,火热地发起烫来。我转过身,有些兴奋,又
有些激动莫名地注视着她。
“小同,快啊,抱一下我,抱抱我!”于贞的话几乎快成一种哀求。
我伸出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睡在我怀中的于贞,双眼微闭,等待我的亲吻。
我这时又想起了罗楠,不过,也仅是这次而已,以后再和于贞狂吻时,已不再
会有其他的复杂心绪。
我们开始接吻,俩人都开始不说话。
整个过程,和罗楠几乎相似,从此以后,我就发现,男人和女人就这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以后我再向别人说起风花雪月之事后,就是用这种口吻和态
度。自从第一次和罗楠有了吻,便发现和所有女人的吻都有不同,但大同小异。
但和于贞,是第一次上了床。
“我们上床好吗?沙发大小了。”我和于贞相吻一阵后,于贞问道。
我发誓,我当时绝对不知道于贞此话另有所指,比如说“上床”代表着一种含
义,”沙发大小”又代表着另一种含义。
我只是认为,沙发可能大小,俩人这样坐在一起,没有在床上坐得舒服。
于贞先整了整衣服,又上了趟洗手间,她做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丝毫没有
准备做什么大事一样。
我当时认为,做爱,是人生中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做这种事,要有好多准备的
,尽管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
但于贞从洗手间口来时,我已坐在了床头。于是,她一上床,就钻进了我的怀
里。
“抱紧我!抱紧我!”只听见她喃喃的声音,但呼吸声却在加重。
我用力抱着她,两只手恨不得把她捏成一个小小的温热的具有抚摩性的小东西。
“小同,我好想你!”于贞又道,言语是那么地娇柔。
我再一次申明,我真的不知道女人在这种状态下所发出的“我好想你”是什么
意思。当然,那是过去,如果现在女人再在我怀里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就会明白,
所谓“我好想你”,在此时的意思就是“我好想”,而听不懂“我好想”的朋友,
我就不再解释了。
因为我当时也是属于听不懂“我好想”的那一类,便傻端端的毫无反应,并对
她说:“想什么?我不正抱着你吗?”
于贞见我真的不明白,竟笑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很快就诱我上了床,女人干
起这种事来,太容易了。
“我很冷。”过了一阵后,于贞忽然对我说。
我没有听出于贞这话其实是另一个计谋的开始,心里只想,怎么会冷呢?俩个
人又没有脱衣服,我又抱着她。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我只好把旁边的被子拖过来,盖住她,也盖住我。但很
快,问题就来了,两个被盖住的男女,显然觉得非常闷热。
这时候的办法其实只有两个,要么把被子拿开,要么脱衣服。
衣服我是不敢脱,但拿掉被子又要于贞同意才行,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于贞。
“你是不是觉得好热?那就把衣服脱了,我也要脱衣服,你帮我脱好吗?”
俩人再钻人被窝中时,只穿了内衣,那时我发现,此时相拥,远胜过刚才。
于贞是我性爱的教育者,那时刻,我害羞的不是和女人做爱,而是我不懂得和
女人作爱。
而我的笨拙,显然让于贞感到惊喜。她一边在责怪我的笨拙和知识的贫乏,又
觉得这种笨拙和“知识贫乏”本身也是一个优点。
“你真是第一次干,看不出。”好一阵后,于贞露出欣喜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我当时非常愤怒,一种怒火占据了我的心。虽然,
她刚才做了我的“老师”,可一切都说明,她和男人做这种事情,已不是第一次了。
而第一次是和谁干的呢?肯定不是我。
在这之前,我的婚姻态度是非常严肃的,至少是我在理念中,觉得这是非常严
肃的。一旦我发现某女人轻而易举地失身于某一男人,且又不和他结婚时,我会视
这女人为耻辱的载体,会认为这女人脏。
很怪,当时就是这种理念。
“于吗啦!于吗不做声了!”于贞见我绷住个脸,知道我在生气,而且愤怒如
此之大。
“以后,我不跟你玩啦。”我涨红着脸,冲她说了一句后,就再也没有多说,
回转头,走出她的卧室。
我几乎是怀着一种耻辱般回家的。好像我是一个被女人强奸“不行,你得告诉
我,我不能无缘无故地让你发一次脾气,事后连个根由都没有。”于贞又显出她的
几分霸气来。
我再度沉默,来促使她不再问下去。但是,显然不行,于贞今天约我来。除了
在床上欢娱一阵外,她还想把她和我的关系说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现在想起来,于贞是一个多么理智的人,当她发现与自己上床的男人心中有某
些未消的疑虑时,她便要坚决地清除掉,不让它再度成为障碍,也不愿意在一种含
含糊糊的状态中,让它生存。
我猜,于贞的这些气质和处世方式,都是遗传于她的父母。她的父亲在领导一
个部门时,就是以这种精神解决他面对的所有问题。
而于贞呢,现在要解决的是我的心病,我的心病一天不医好,她的心里就不踏
实。
“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于贞见我沉默,便采用启发式兼审讯式的方法来逼
我。
“没有啊!我没看见什么?”这个问题由于好答,所以我赶紧回答道。但回答
之后,我又有了另一个疑问:那天,我看见了什么呢?或者说,那天有什么我没看
见的东西,是应该让我警惕小心的呢。
“你还在装傻。”于贞听了,还以为我在说谎。这种明明没说谎却视为说谎的
事,在我以后的日子里还碰到了许多。
“我没有装傻,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于贞一再逼问,吊起了我的瘾,我真
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我看见了。
“好吧,不管你看见没看见,今天我再让你看一次。”于贞见我的态度是那么
坚决,便一边说。一边将我拉到衣柜面前。
她打开衣柜,将里面挂着的衣服全展露出来,大多数是军装。
“这有什么呀。”那时,是特别弱智,看了很久,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你再看看,还有谁的衣服?”于贞知道我看得马虎,再次提醒道。
于贞到了摊牌的时候了,显然,有些事她想马上告诉我,但又不愿意用一种直
接的表述来告诉我这件事情。
这回我发现了,是一套男军装,甚至还有一条显得肥大的军短裤,于贞要我看
的,显然是这些军装后的意义所在。
“你爸的衣服?”这时我还在装傻,不过装傻的目的,是希望于贞先来谈这些
事。“傻瓜,我爸的衣服能放这?”于贞见我看明白了,一把将柜门关上。
“那是谁的?”我问。边问边想:于贞今天要做的一切,都在等我问这句话,
然后,她再作回答。
于贞的判断是对的,上次我生气,是因为她早有过和男人上床的经历。但是,
上次的那个男人,在我的脑海里,是抽象的,而现在,已经可以联想到他的军服甚
至短裤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叫王铁军。”于贞平静地看着我回答。就当时的情形而言
,“男朋友”多半有未婚大的含义,而于贞和她的这个男朋友,显然,关系不仅仅
“朋友”了。连我这个“非男朋友”都已和她了二次床,何况她的男朋友呢?
我又一次地受到打击,我觉得男人面对这种事情,心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很好。
当俩人相处时,她告诉你,你并不是她最爱的人。她还有一个至爱,你心情会怎么
样。
所以,我后来和女人交往时,我一般都会很自然他说假话,你是我最喜欢的,
我最爱你之类。因为,你如果不用这些假话来做台词,又怎么可能营造一个相亲相
爱的气氛呢。
在这时,说假话比说真话好。说真话伤人,说假话,只是在以后伤人,你选择
吧。
“我爸和他爸是老战友,所以,我们全家和他的全家都很好。我父母和他父母
,都希望我们将来可以结婚。”于贞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为何不在北京?”我问她,心里想着“他”的模样。
“他到毛里塔尼亚去了,中国向毛里塔尼亚派出专家,他是专家之一。”于贞
道。
我当时的心情是酸酸的,一个女人在夸自己的男友时,最好不要对着她的另一
男友说。在这方面,男女都一样。
“我该走了。”我觉得在这种心境下听她说话,实在是太痛苦了,便提出要走。
“为什么?是听了不高兴,可我不但白地告诉你这些,你会高兴吗?”于贞见
我提出要走,便开始知道我的心情又在变坏。
我无奈地笑了,她这么一说,我又不好意思再走了。便索性“把她一把搂过来
,给了她一个长吻后才说道:“好吧,你继续说吧,我听着,反正等你那位男朋友
来了之后,我再走不迟。”
于贞听了我这话,很是高兴,她知道,我开始宽容她有一个男朋友了。
“我必须嫁给他,因为我们年龄相当合适,他比我大五岁,不像你,比我还小
五岁,你和他整整相差了十岁。要是你和他一样大,我就嫁给你。你们俩个之间,
我更喜欢你。”被我抱住的于贞轻轻地道。
这话让我听了很是高兴。不过,到现在我仍没明白,她的话是真话呢?还是假
话呢?
“你和他结婚,会幸福吗?”我问她,因为每次问这种话时,我都要想象一个
比我大十岁的男人来,于是我就想了一个胖胖的、矮矮的男人加入我的想象。
“幸福,婚姻能使人幸福吗?”
当时的于贞,说了一句令我现在仍觉得深刻的话。
不过,我当时对她的这种态度很惊讶。就如发现了一种世所知不多的一种新理
论,这种新理论对那些不知者毫无影响,而对我这知者,却有一种恐惧。
“那你还是要嫁给他?”我问她。
我的问题出于一种推论,既然你说婚姻不能使人幸福,那你为何还要嫁给他?
“当然,我觉得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是一个可嫁的男人,因为,他将来在
政治上很有前途。你知道吗,如果他回国后,将有可能担任很重要的职务。”于贞
道。
“可是你不是说婚姻不幸福吗?”我再问她,因为我觉得她答非所问。
“婚姻肯定是不能让人幸福的,你看看现在的夫妻,看看你的父母,哪一天不
吵架,有什么幸福,世上有哪对男女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幸福。可是,人若是没有婚
姻,会更加不幸。”于贞哲理般地告诉我。
我一直记住这些话,但是我当时还是不能完全理清这些话的含义。不过,于贞
这个女人,不仅完成了我走出处男的工作,还一开始,就让我对婚姻有了一个认识
。坦率他说,她的许多话,至今是我判断情感是非的依据。。
“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临走时,于贞拥着我,久久不肯松开手。
“我会,我不是说过,等他回国后。回到你身边时.我再离开你吗?”我像安
慰一个小女孩,对她作出一种承诺。
“不,他回来之后。你还要来找我!”不想,于贞却这样说。
“那怎么好?”
“不,没什么,我想让你认识他。”于贞很认真他说道。
“那怎么好?”我再次发出疑问。
“没什么,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让他成为你的朋友,实在是太荒唐了!
“好吧,等他回来时,你再介绍给我吧。”当时,不明白原委的我,只好这样
道。
后来其实我明白了,于贞还想我做她的情夫,如果我和她熟悉,并且认识了她
的男朋友,又成了她男朋友的朋友时,我做她的小情人,就方便了许多。
和于贞的交往,对我后来的堕落是一个极大的催化剂,当然,这不是于贞的错
,因为我始终认为,我早晚会堕落的,是哪一个女人让我知道怎样堕落的方向,并
不重要。如果没有于贞,一定还会有第二个女人,来告诉我,男人该怎样堕落。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依然和于贞交往。不过,双方彼此都轻松了许多,什么叫
及时行乐,什么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啊。都是在那一段日子里学会的。
一天,于贞告诉我,明天不要再来了。我明白,是她的那个男朋友回国了。
其实,我的判断有误,她的男朋友并没有回国,而是她男朋友的父母来北京,
顺便来看看儿媳。
于贞告诉我,他们只住三天,三天之后,让我再去找她。
于贞就不断地打电话来,可我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找她,找出各种理由拒绝。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失去兴趣时,总有无限的推托理由。
只是母亲有点不解。她一直不知道于贞比我大五岁的事实,
以为只比我大一、二岁,所以就有一个特别好的梦想。许多年后,我见到于贞
时,心里还有些怨恨:是她夺走了我的处男身。
四 群芳逐鹿的年代
和于贞分手后,我在家沉寂了好一阵,就如曾吃过某东西,一时有些腻烦一样
。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女人可能是我不需要的,至少不会需要于贞这样
的女人。
有段时间,我很莫名地仇视于贞,觉得和她这样的女人上床实在是太令自己可
耻了!自己竞被这样的女人夺去了童贞。
说起来,于贞并不是一个很差的女人,最让我后来感怒的,是我在她心目中的
地位。她有一个准备嫁的男朋友,可又常常逗我和她上床,实质上是把我当成一个
消闲的宠物。
越是我得意时,我越会对这段经历感到耻辱。有一段时间,有好几个女人围着
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随意地和于贞上了床。
不过,细想起来,只有在和于贞相识之后,我才真正懂得了男女之事,这给我
带来了很多快乐,也给我带来了许多烦恼。所以,对于贞来说,我对她充满仇恨。
好在,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仇恨,是一种非报复性,一种淡淡的情绪。但无论如
何,我对于贞而言,我应该更多是向她表示谢意。
和于贞分手之后,先后有三个女人介入我的生活。她们分别是杨益群、梁小燕
和林琦。
和杨益群的认识,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毕业后,各位同学总是在节日,将一
些情谊仍存的老同学召集起来,杨益群和我不是同班同学,但她和我是同一届,但
因同届的同学有近千人,要每个部认识,是不可能的。
和杨益群便是在这次聚会上认识,这天,老同学顾钩将一个女孩带到我身边。
“陈小同,认不认识杨益群?”顾钩以这种极为直率的方法,对我介绍道。
“哦,见过,见过,就是不记得名字啦。”我赶忙说。其实,今天来这里的人,
大多我都不认识,但大多数确实是见过,有一些印象。
“你好!”杨益群冲我笑笑:“我也见过你,不过你可能是把我忘了。”
“是吗?我们打过交道吗?”杨益群这么一说,我赶紧问道。
“是啊。有一次出早操时,你差点把我撞翻,不记得了。”杨益群提醒我道。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有那么回事。“你
现在在哪儿工作?离这远不远?”我又问道。
“我就在附近的一家医院工作,”杨益群告诉我,为了让我更明白,她甚至拉
着我到窗前,朝一所白房子一指:“就是那家医院。”
“好哇,那以后,我们要是生了病,就交给你负责了。”我笑道。
“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希望不在医院见到你。”杨益群道。
“这么说,我们是不能去医院找你啦。杨小姐,不要这么大架子嘛?”我打趣
道。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可以到医院的宿舍里去找我。我给你写个地
址和电话。“杨益群说完话后,从另一个同学的手上取来一支水笔,快速地写上了
她的地址和电话。
我接过那张小纸条后,也写下了自己家的电话。当时,我就感到,我可能和这
个女人要有一腿了。
第二天,我就打电话给杨益群,约她一块出去跳舞。那时候,舞厅已陆续开了
一些,跳舞正是一项时髦的活动。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尖上。
晚上,当我来到舞厅时,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十分钟,杨益群正焦急地在舞厅
的门口等待着我。
这时,我想起了第一次和罗楠的约会,当时是提前十分钟到,而罗楠迟到。而
今天,自己对女人的态度的改变是那么地快。
“你好,对不起,我有点耽误了。”我随意地编了个理由,又作了一番道歉。
“没什么,我也没等多久。”杨益群说。
“是不是你也迟到了?”杨益群的话,让我又生出一点好奇。
“没有,不过,我也只是提前了几十分钟才来。所以,我也是没等多久。”杨
益群告诉我说。
和我的第一次约会一模一样。
和杨益群在一起,很容易就打得火热起来,当我和她朝舞厅走去时,我的手就
一抬,一下就搭在了她肩上,搂着她进舞厅。
杨益群见我的手这么随意地搭上了她的肩,本能地躲了下,身子朝旁移了一阵。
不过,我的手似乎更坚决,一把将她搂住。
她没有再拒绝,而是顺从地贴着我走进了有些幽暗的舞池。
和杨益群的约会,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一个女人愿意单独地去和你跳舞时,
便和拥抱、亲吻相差不远了。
我搂着杨益群跳了三支舞之后,就偷偷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别这样,这么多人。”杨益群即刻反应过来,一边说,还一边重重地捏了一
下我的手。
我明白过来,她不是拒绝我的亲吻,而是担心人大多。
所以,舞曲结束后,当我们坐在角落时,我一把将她搂过。吻她。
这口她没有拒绝,她的身体也起了反应,直往我怀里扎。我吻了她好一阵后,
才把她推开,因为,又有=支舞曲开始了。
在以后的和女人交往中,我多数是以吻她们作为开头的,吻这种方式,很容易
将男女之间的语言障碍消除。
跳舞结束之后,我送她回家,在医院门口,她不住地看着我,心里显得有些慌
乱。我知道,她是在考虑,是否要让我送到宿舍内,一来到了医院门口,多半不再
存在安全问题:比如说被同事发现以及其他可能的传闻。
“不如;我送你去宿舍吧,天已经很晚了。”我看出了她的心思,索性就这样
说道。
“好吧。”她略想了一下,答应了。看来,她是不怕我去宿舍了。
很快,就来到了她的宿舍。我进来之后,才发现,她担心我进来的原因还有一
个:屋里摆着两张单人床。看来,这屋里是两个女孩共同生活的地方。那么,是她
担心被同室的人发现呢?还是担心同室的人不在,她有危险呢?
这屋里住了两个人啊,还有一个呢?我为了好奇,问她。
“她下乡去了,今晚不会口来。”杨益群说完,脸红了一阵,这句话,从某个
角度去理解,便是一种暗示。
我果然把她当做一种暗示来理解,即刻就接过话头对她说:“那正好哇,我今
晚正好没有睡的地方,不如就让我在这睡吧。”
“瞎说,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要是让我们医院的人看见那可不得了。”杨益群
听了,坚决地表示拒绝。
不过,她的拒绝,似乎又隐含着另一种意思:不是我不让你睡,是伯被别人发
现。
“不会的,天已经这么晚了,而且,我明天一大早就走。”我有些死皮赖脸地
道。
“不行,肯定不行!”她依然拒绝,但拒绝的声音有些飘。我听了,也就不再
坚持了,只是虽然已是很晚,但可以和她继续说话。因为有了在舞厅吻她的基础,
我现在可以搂着她说话。
说到一二点时,俩个人都感到困了。我便对她说:“睡觉吧,明天还要起床呢
。”
她同意了。不过,此时她没有再赶我回去的意思。对我说:“你睡我的床吧,
我睡在我同事的那张床。”
我只得答应、一男一女就在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分床而睡。我们各脱了衣
,钻入了各自的被窝。
但是,我怎么都无法人睡。当一个男人在心里燃烧着那种欲望时,旁边又躺着
一个自己想占有的女人,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我还感觉到,她也没有睡着。
于是,睡了不久后,我跳下床,来到她的床边,并且很快地钻进被窝,紧紧地
将她抱住。
“夭啊!”我听得她似惊非惊地叫了一声,嘴就被我吻着了。
我们相拥而眠,不过,当我要再帮她脱衣服时,她坚决不答应,无论我怎么动
手,她都拒绝。
后来,我和一个朋友谈到强奸问题。我说,如果强奸犯不是以杀死对方来威胁,
而对方女性不是吓得毫无力气,强奸是很难完成的。
女人对待男人的性要求,有着一种复杂的心态,那便是欲望和抗拒欲望,哪一
种欲望都不会消失,哪一种欲望占上风时,结局就是哪一种了。
所谓半推半就,并不是女人的虚伪,而是女人的欲望不断在调整的过程。
由于杨益群坚定地拒绝了我的要求,那个晚上的下半夜,我显得很扫兴,抱着
她,让我兴奋,可兴奋得不到满足,又让我焦急,从而变成失望。
过了一阵后,我终于感到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我推开她,跳回到自己床上。
回到那张床后,好久才睡去。
第二天,我一早就准备走。因为昨晚的事,我的心情有些差。她显然看出来了
,于是在我走出门口时,将我一把抱住,先吻了我几下后才说道:“昨晚,你是不
是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会生气呢?”我故意装做无所谓的样子。”我知道你生气了,
亲爱的,别这样好吗,我早晚会给你的。但昨丁下是时候。”她安慰我道。怕我不
信,便又多加一句:“你信不信忆、广天不是时候。”
后来,我才明白,她所说的不是时候,是有道理的,她在医院工作,知道许多
卫生知识,而那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不过,我当时心情太坏,没有去仔细听她话中的含义,要不是她在我走时,又
主动约我,我差点将她放弃。
“下班以后,就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公园。”在我离开时,她这样说。
我的心情又好起来,她的态度,让我明白,这个女人确实是想跟我好。
第二天,我们又在公园里约会,俩人谈到了十二点,这才想起了回家。
“要不要让我再送你回去?”到医院门口时,我又想起昨晚的事。
她什么也没说,而是拉着我继续走,一直走回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几乎和昨天一模一样。不过,杨益群带回一些药水和安全套回家,
看来,她今天是有备而战。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就上了床。这回,她依然是要我睡她的床,而她自
己却和昨天不一样,也上了自己的床。
杨益群这一夜的感觉,让我有时想到了她与于贞的相同之处。于贞是个对男人
很有经验的人,而杨益群呢!也许是因为她的职业在医院,即便是和男人同床,也
保持着一种理智,一种在医生看来必须有的理智。
“这样就不会怀孕,对吧。”我问她。
“岂止是这些,这样还可以防止性病。”她认真地答道。
“你这样说,不等于讲,我可能有性病。”我有些不满地道。
“我只是说预防吗?从理论上说,人人都有可能染上性病。”她仍是那种职业
腔。
和杨益群相处三个月后,就告吹了。
和梁小燕的事,是和杨益群没有任何关系的,尽管她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间上
有许多巧合,刚好和杨益群吹灯,便遇见了梁小燕。
现在细想一下,为什么要和杨益群分手呢,主要觉得她这个人太势利。
自从那次和她上床后,我们相互之间便是以男女朋友;“自居。我开始很随意
地进入她上班的地方,她也经常来我们家,可是,有一次,让我彻底改变了对她的
看法。
一天,我又去医院,恰巧碰到院长。以前和院长也见过面,可他并不知道我是
高干子弟,没想到,这回见到院长时,院长竟请求给医院拨款。
我当时就气坏了,一种被杨益群出卖的感觉。下午我一见到她,就大声地冲她
叫道:“为什么把我家庭泄露出去,你明知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让人知道,可是你
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
不等杨益群解释,我就调头而去。
后来我才知道,医院为了向上级请求拨一笔款,请全体员工帮忙,看谁有门路
,有关系。杨益群为了帮助医院,便把我的家庭告诉了院长,想让院长找我谈。
我觉得当时对她的态度一定是很粗暴。不管怎样,她是为了医院好。
不过,即使是我有心原谅她,她也不肯原谅我。听人说,她见我这样粗暴待她
之后,就发誓再也不理我,她说:“一个敢这样粗暴对待她的男人,来做她的丈夫,
太可怕了。”
我那时也和梁小燕好上了,也就不再去想杨益群的事情。
和小燕的相遇,完全是巧遇。那天,固为和杨益群分手后不久,我独自一人来
到那家舞厅,在这家舞厅里,我曾吻过杨益群,开始了和杨益群的一段恋情。
一个单独的男人坐在舞厅里,是很乏味的,特别是看到一对对男女翩翩入池,
好在我本身就是来寻难受的,并不在乎自己心里的感受。就在这时,梁小燕走了过
来。
“你不是陈小同吗?怎么一个人在这?杨益群呢,她怎么没和你来?”梁小燕
一见我,就有些惊讶地叫了起来。
梁小燕和杨益群是一个医院的,据说是护士中最漂亮的一个,因为常去医院找
杨益群,所以和她也就认识了。
“你好!”我没有回答她的提问,继续抽烟。这时,一个旁人悄悄地对小燕说
了几句,小燕点点头。看来,她现在才明白,我和杨益群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她已经……”梁小燕后来专门坐到我的身边,像安慰
一个受伤的人一般安慰我道。
“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我打起精神,突然问她:“你怎么一个人来舞厅
,你男朋友呢?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来。”
“我没有男朋友啊。”梁小燕道。
“哦,对不起。”我为自己的唐突道歉,突然觉得,俩人之间的谈话,好像有
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混在里面。
“你也一个人来舞厅吗?”我又问。
“是啊,不过,我不是来跳舞的,我是来唱歌的。”梁小燕道。
“你会唱歌?”我有些惊奇。
“是啊,我每天晚上都来舞厅唱歌。可能你上次来时,没有注意看我,而且我
化了妆,在灯下一照,你就认不出来了。”
我想也是,我一般多是听歌,很少去注意谁在唱,更何况,第一次和杨益群来
时,并不认识她。不过我觉得惊奇的是,杨益群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你今晚唱什么歌,为我唱一首好吗?”我对她说道。
“好哇,不知道你想听哪一首?”
“随便,唱你喜欢唱的就行了。”我说。
没过多久,就听台上响起了梁小燕的声音:“各位来宾,晚上好,梁小燕现在
为您献歌。首先,我要为陈小同先生演唱一首《忘记他》。”
我赶紧鼓掌,在我的带动下,整个舞厅响起一片很大的掌声。
看得出,梁小燕是专门为我而选这首歌的。也许,整个大厅里,只有我和她,
才听得出这首歌的另一番意义。
“谢谢你!”梁小燕唱完后,走到我的身边时,我对她说道。
“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为你唱一首歌,是很自然的。”小燕笑道。
“我可不可以请你吃夜宵?”我在小燕准备上舞台时,突然问她。
她愣了愣,一时没有回答。
我明白她的意思,觉得自己没有把事情表达得更清楚。一般来讲,在舞厅里唱
歌的女孩,对顾客的这类邀请是很敏感的。
“我只是以朋友的名义请你,你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怕她误会,我又非常诚恳地解释道。
“散场的时候,你不要走,等我一起走。”小燕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留下这句
话后,就急匆匆地往舞台上奔。此时.乐曲已经再次奏响,她又唱歌了。
虽然梁小燕没有答应,但我知道,今晚她肯定会和我一起去吃夜宵。
散场之后,我们选了一个路边的大排档,深夜的时候,吃宵夜是很少讲究档次
的,反而在这种路边,有一种特别宽阔的感觉。
“怎么?还在为小杨的事难过?”坐下后,梁小燕关心地问道。
“其实也不是,不过,心里稍有点空空的,乱乱的。”我告诉道。
“其实过去了的事,不要总去记住她,你今后一定会有更好的选择。而且,我
觉得,小杨这样做,肯定会后悔的。”梁小燕分析道。
“是吗?你这么了解她?”我问。
“我们是同事,当然了解得更深。她是一个一心想嫁高于子弟的人,现在,她
和你断了联系,要再找一个高干子弟,恐怕是不那么容易。”
梁小燕说这话时,言语中充满着一种杀气。她的眼神,好像是一种鄙夷的目
光,在看着并不在现场的杨益群。
这种眼光让我激动,这是一种只有男人才有的自信。可是发生在一个护士身上
,发生在一个歌厅里唱歌的女孩身上,是那么地特别。
“你觉得,高干子弟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呢。”我听了小燕的话,
觉得她对高干子弟有偏见。
“我认为,最好是找一个杨益群这样的女孩。”小燕的回答让我吃惊。
“为什么?”我问。
“不为什么,因为她们热爱高干子弟,这就是婚姻的前提之一。”小燕答:“
所以,你应该放心,少了一个杨益群,肯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可以根据她
的条件,大胆地去挑选,真的。你不用愁。愁的是那些想嫁高干子弟而又不认识高
干子弟的人。”
我凝视着这个叫梁小燕的人,一种无法琢磨的神情在她身上出现,我头一次感
到,一个女人的内在力量有时也是这么强大,强大得你会感到一丝自卑。
正是这种自卑的心态,让我开始追求梁小燕,我觉得这个女人大有魅力了。
“我可以送你回家吗?”吃完夜宵之后,我照例提出了这个问题。记得,我和
杨益群的开始,便是从送她回家开始的。
“不用了,谢谢你!这么晚了,惹人误会。何况,你也要回家了。”没想到,
我的要求一出,便被梁小燕拒绝,而且是那么坚决地拒绝。
当时,我不知道还该说什么,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子到了这种份上,恐怕再勉
强,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于是,我帮她叫了辆的士。她朝我招了手,便上车走了。
我觉得那天晚上有两个结果:一是彻底忘掉了杨益群,听了梁小燕一席话,怎
么可再念着杨益群呢,二是遭到了沉重打击,梁小燕的出现,我明白了,世界上有
一群女人,根本就看不起高干子弟,尽管这批女孩可能不多,但毕竟有,她们对高
干子弟不屑一顾。
梁小燕便是其中之一。
我开始尝试着追求梁小燕,因为,她第一次让我感到,追求一个女人是这么困
难。
第二天,我又去舞厅找她,她见了我之后,打了一声招呼,就上台了,再也没
有下来。
我把服务小姐叫到一边,告诉她,我要请梁小姐唱歌,歌名仍是《忘记他》。
可是,梁小燕在舞厅上唱了很久,都没有唱这首歌,更没有说我的名字。
“为什么还不唱我的歇?”我把服务小姐叫到一边,厉声问道。
“梁小姐说,今天点歌的人很多,可能一时轮不上,请您下次再点,今晚恐怕
没有时间再唱了,”服务小姐跑到舞台后间了一阵后、回来一五一十地把这话说了。
我有些恼,我知道她这是故意的。
散场后,我又在等她。
“小燕,一起去吃夜宵,好吗?”见梁小燕过来了,我问她。
“不了,陈小同,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和目的。所以,夜宵我不屹了,但有
几句话,我可以和你谈。”小燕道。
“谈什么?”我故意问。
“你来化妆间吧。”梁小燕甩下这句话后,就进了化妆问。
我稍愣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陈小同,你现在明白他说,你是不是在追求我?”我进去后,小燕平静地问。
“是啊,梁小姐,追求是人的权利,不要随便剥夺。”我有些阴阳怪气他说道。
“我没有剥夺你的权利,我不过是让你省一些力气。”小燕道。
“可我现在就是闲着,偏要花一些力气。”我说得有些死皮赖脸了。
“好吧,既然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后果你自负吧。不过,如果你区意听我一
句话,我觉得对你很有益处。”小燕说得很真诚。
“请说吧。”
“我们院里有个漂亮的女孩,叫林琦,她一直在暗恋着你。我觉得她挺适合你
的,你现在心情不好,如果能让她做你的女朋友,我想你和她,都会快乐的。”梁
小燕说完,推开门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记住了一个叫林琦的名字。
不过,我依然没有放弃追求小燕,每天都去舞厅找她,但每次都失败而归。
后来,有关我和梁小燕的传闻,都是假的。有人说,是我欺负了梁小燕,使得
她再也不愿见我,事实上,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恋情。
倒是那个叫林倚的,被小燕送上门来。
“请问,你是陈小同吗?”
一天,我在街上走时,一个苗条秀丽的女孩朝我走来。
“你是……”我一时认不出她是谁。
“哦,是梁小燕叫我送来一封信,她要我亲自转交给你。”女孩说道。
我赶紧接过信,展开一看,果然是梁小燕的亲笔信。信是这样写的:
陈小同,你好。
这个女孩叫林琦,希望你对她好。
梁小燕
“你就是林琦?”看完信后,我问站在我面前已经很久了的女孩。
林琦点点头,然后问道:“小燕姐信上写什么,是不是约你看电影,你要不要
回信给她?”
“不用。”我冷冷道。
“不用?那我走了。”林琦对我的回答,显然有些失望,她准备走,可就在她
走了几步之后,我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听了我的喊声,林琦立在原地,望着我,等我说话。这也是一个挺纯洁的女孩
啊,我心里想,她真的如梁小燕所说,是那么地喜欢我吗?
“小燕叫我带你去看电影,你有空吗?”我望了她好一阵后,轻声问道。
“叫你带我去看?”林琦显然没有想到。
“是啊,你有空吗?如果你有空,就和我一起去好吗?”我再说道。
林琦红了红脸,没有再吱声,而是微微地冲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我当即牵着林倚的手,朝电影院走去。
在电影院里,我就借着黑色,吻了林倚。
“小女孩,我喜欢你!”我轻声道。
“我也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自从看见你来找杨益群时。我就爱上你了。
”林倚在电影院,悄悄地贴在我耳朵边说。
“我现在送你回家好吗?”放完电影后,我对林琦道。说完这句话,我就有些
后悔,因为我觉得这话大多、太旧,显得太没有水准了。
不过,林琦并没有在意,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听见我对她说这种话,心里显得
特别的激动。
我把林琦送到宿舍。最奇怪的是,她一个人住一间房。
“她已经出嫁了,一时还没有新同事搬进来,所以,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林琦对我解释道。
“那好吧,既然你今晚一个人睡在这里,那我就陪你睡吧。”我不知道自己为
什么在林琦面前,这么放浪,随便得对她就如一个侍女,好像随时有陪我睡觉的义
务。
听了我的话,她依然没有吱声,只是脸比刚才更红了,这证明,她是听明白了
我的话,而且,默认我的要求。
我当时想,我一定要对林琦好,让那个梁小燕后悔一辈子!
人有时就是这么傻,会拿自己的感情去赌气,去报复别人。
一夜过来之后,我才知道,林倚还是处女,她还从来没有和男人上过床,我是
她的第一个男人。
我有些感动了,紧紧地将她拥在身上,狂热地吻她,山盟海誓他说了许多胡话。
我当时又想起了于贞,她是那么随意地夺走了我的处男身,而我呢,又是这么
轻易地夺走了林畸的处女身。
看来,无论处男还是处女,其实在实际上,都不值钱,都不重要。
其实,我真爱这些女人们,发自内心的爱。但是,很多人都用这个问题责骂我。
五 婚前的最后一个情人
有一次,我走在街上,看见一个哥们气鼓鼓地朝前走,他的样子显得很愤怒。
我知道,他这副神情,一定是出事了。
“哥们儿,干嘛呢?”我走上前问。
“不干嘛。”他看见我之后,停了一下,但仍是一副不愿搭理我的样子。
我看了这副样子,更是奇怪。觉得一定要问清楚,心里才踏实。所以,尽管他
不搭理我,我还是继续拦住他的路,不让他过去。
“哥们,干嘛呢!今天你不说清楚,我还以为有我什么事呢?说吧,你干嘛去
?”我问。
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干嘛干嘛,碍你什么事?我结婚去,还不行吗?还不让人结婚吗?”他大声
嚷叫着,声音又大又愤怒,好像我是一个不准他结婚的人。
“结婚,你去结婚?”我真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
是突然改变了什么游戏规则,让我一下成了全盲人。
我曾把除了眼睛看得见,其他全是瞎的,称为全盲人。当时我确有这种感觉。
你小子气冲冲地对着我,像是去结婚吗?
他确实是去结婚,准确他说是去办理婚姻注册登记。在他身后三米处,有一个
清秀的女孩跟在他后面。当时,她一边看着我们说话,一边悄悄地抹眼泪。
过了一个月,我才知道他们结婚的来由。原来,他和女朋友那天正在吵架,女
朋友说他有异心,不是真心爱她,他便辩驳,说他真心爱她,吵来吵去,总是没有
结果。于是,他就提议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结婚,你看我是不是真心爱你。
女朋友怎敢不同意,现在谁不同意去结婚,谁就是不真心爱对方。于是,俩个
人哭丧着脸去办理了婚姻注册登记,从法律上确定了两人都是“真心爱你”。
这个例子,让我触动很大。我知道,结婚有时竟是一个偶然的产物,当你面对
众异性作选择时,你能肯定自己所作的选择是最正确的、最好的吗?
这个问题曾困扰了我很久,有几次我差点也结婚了,可是阴差阳错,或一闪念
间,结婚便又成了一个承诺。
有几个女人差点和我结婚,兰丽就是其中之一。她是和我交往较深的女人之一。
我始终记得第一次看见兰丽的情形。当时,我送一个哥们上飞机,他要去美国
读书。我们约好在机场见,当我赶去时,已有一群人正围着我那哥们。
这哥们也是高干子弟,所以前来送机的人,大多是那一拨。而兰丽,正是我哥
们的妹妹。
不过,开始,我还以为她是这哥们的情人。第一眼看到她时,她正握着我那哥
们的手,一副恋恋不舍、神情哀伤的样子。
于是,我便走上前去,打趣他说道:“不要这么伤心啦,就他这副样子,美帝
国主义的女孩们,肯定会看不上他,他需要的,肯定还是咱们勤劳朴实的中国妇女。”
我这话一说,即刻让哥们和她脸变得赤红。哥们对我捶了一拳,解释道:“这
是我妹妹,你别瞎扯蛋。”
我知道弄错了,赶紧道歉。哥们也就帮我介绍了一下,并说道:“我走了之后,
你可得照顾我妹妹,以弥补你刚才犯下的罪过。”
“一定,一定,我一定赎罪,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弥补兰小姐的损失。”我笑
道。
兰丽朝我友好地笑笑,但依然娇娇地握住她哥的手,对她的哥哥表现出无限的
柔情。我当时就在想,若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也如此依恋着我,该是多么美的事
情。
飞机起飞时,我看见兰丽在哭,哭得是那么美,对哥哥这么有感情的,我还是
第一次看见,第一次被女人的哭触动。
那张哭脸至今留在我的脑海中,所以,我至今害怕女人哭,女人一哭,我的心
就紧张,好像我犯了强奸她们的罪一样。这时,我特别怕有人看见。
送走了兰丽她哥哥,我们便准备回去。那时候,我已经开了一辆北京吉普车,
我便问她:“你有没有开车来?”
她摇摇头, 说她不会开车,不过,今天有家里的车送她回去。
“不如这样,我带你去逛逛好吗?你哥哥刚走,你的心绪一定暂时难以平复,
不如让我这个刚认识你的哥哥带你。”我提议道。
她没有开口,只是笑了一下,我知道她同意了。因为这时她离开我,去和她的
父母说话,看来,肯定是告诉我的请求。
她的父母在远处看了我一眼,便钻进汽车,汽车很快就开走了,除了兰丽之外,
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机场。
“我们去哪儿?”兰丽问。
“先不管去哪儿,我们上车再说,你要是觉得在车上呆腻了,咱们就下车,行
不?”我帮她系好安全带之后,对她说。
“好吧,不过我想找一个空气很足的地方,躺在草地上,晒一下太阳。”汽车
开动之后,兰丽告诉我。
这种地方在北京太容易找了,不过,我这时有一种感觉,想带她去更远的地方,
好像让她离父母越远,我就越放心。
终于在一个公园前,我把车停了下来。我叫她在公园门口等一下,我去放车。
那夭的天气确实很好,干燥,阳光充足,草地显得特别的绿。我们选了一块草
地,坐了下来。
“你要喝点什么,我现在去买。”我问。
她摇摇头,一声不吭,然后顺势朝草地上一躺,两眼不知是怕阳光刺激呢,还
是真的想睡一会儿,反正两眼一直阿着。
我把墨镜给她带上,她说一声谢谢之后,就再也没有吭声,身体也没有动,就
真如睡着了一般。
这下轮到我好尴尬难耐,是守着就让她这样睡下去呢,还是跟她说话。可是,
她眼都没有睁开,又怎么和她说话?
最困难的是无法了解这个女人的内心,是她一贯的脾气呢,还是真的思念哥哥
,要在草地上躺一躺,我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正是在兰丽的身上有许多让我无法琢磨的东西,她才让我感到散发出无穷
的魅力,让我痴痴地追求着她。
在我茫然不知所措时,突然发现,兰丽的脸上,开始淌着两行泪水,尽管她双
眼紧闭,可泪水仍象越过闸门的洪水一般。冲了出来。
“兰丽,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伤心好吗?”
兰丽的泪水,解除了我的尴尬,我甚至可以借机抱住她,摇着她的身子。
可我喊了几句,她仍不回答,只是泪水更加凶猛,如小溪一般沾满了她的脸颊
。
“兰丽,不要这样,你哥不过是去美国呗,他早晚会回来的。你不要这么伤心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伤心,他会不安的。”我抱着兰丽,从她的口袋里找出一块蓝
色的手绢,一边替她擦脸,一边对她喊道。
她好像是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悲伤,一转身,便扑在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索性让她哭,这时根本就不是对话的机会,有我搂着她,她可以在一个安全
的环境下痛哭,我觉得这也是人生的一件幸事。世上最怕的是欲哭无泪。
我一边搂着她,一边抚摸她的长发,她的长发是那么地美,如果不是在这种机
会里,想要抚摸她的长发,是那么的不容易。
哭了好一阵后,她终于止哭,用头靠在我的肩上。这个情景有时让我好笑,在
我和她之间,其实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而我们现在居然如恋人般靠在一起,依偎
在一起。
“好了,别再伤心了,天下恐怕也数你是最好的妹妹了。要是有一个妹妹为我
这样痛哭,我真的会感到很自豪的。”见她心情平复后,我便捏了捏她的高鼻子,
说道。
“我是不是很傻。”被我这么一说一捏,兰丽的脸上有了一个笑容。这是我见
到她之后,第一个笑容。阳光下,她的笑容显得特别的收敛,但却更感到了她的气
质之
美。
“你不傻,但你很痴。”我说道:“要是有哪位男士娶了你,一定会很幸福。”
我一边说,一边把她搂紧了些。
这时,她仿佛才发现,自己这样依偎在我身上有些不好。所以,正当我想搂紧
她时,她反而拨开我的手,离开了我的身子。我们这时变成了并排座。
“其实,我和我哥,常常在家吵架的。不过吵归吵,他去哪儿玩,还一准带着
我。所以,有好多人都以为我俩是一对小情人,像你这样的唐突,已经不是第一次
了。”平心静气的兰丽,轻轻他说道。
“是吗,那我怎么没早发现你。你哥和我去打过几次猎,我都不见他带着你啊
?”我有些疑问道。
“那是打猎,他怕危险,怕我受伤,再说我也真的很憎恨打猎。可是虽然如此,
他去打猎时,我还是挺担心他的,生怕什么走火啊,摔跤啊。每次回来,我都要看
他好一阵子,知道他一点都没事,才放心。”兰丽叹了一声道。
“你真是个好妹妹。不过,兄妹情深如此,也是少见。我估计,你以后的老公,
你都不会这么爱他啊?”为了让谈话更有趣味,我又一次打趣他说道。
“胡说,哥哥是哥哥,老公是老公,你再这么说我,我打你!”兰丽没说完,
两只小拳头,便如雨点一般,轻轻地打在了我身上。
我捉住她的两只手,用眼睛盯住她。
以后,我在南方出版的一本杂志上,看到男女之间的所谓“过电”之类的说法。
我想,当时,我就是在“电”她。
触电的她,果然一抹绯红,使力地挣开我的手,转过身去。
“怎么,不理我了。”我这时索性凑近,两手扳住她肩间,迫使她转过身来。
我知道,要得到一个女人,最关键的是第一步该如何接触到她的身体,只要俩
人间,身体有了较密地接触,一切都好办了。
现在,我和她曾经有过那么深的身体接触,曾经搂过她,抚摸过她的长发,替
她抹过眼泪,紧握过她的双手,虽然这一切是在一种特殊的境况里发生。
我当时在想:要不要吻她呢?什么时候吻她呢?是现在,还是等将来。
我的内心充满矛盾,要不要和这个女人来一段恋情?
我觉得,这是我和许多女人有过关系之后,常出现的一种茫然,常常在想,这
个女人我要吗?我一定要她吗?
如果我此时远远地、客气地把她送回家,我和她的关系又会恢复到早上,我们
只是相识,但我们不是恋人,尽管拥抱过她。但那种非情人式的拥抱,很容易让双
方忘记。
但事实上,我吻了兰丽,也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一种什么心境,当我将她扳转身
来时,轻轻地吻了她高鼻下的小嘴唇。
她露出一双吃惊的眼,显然没有想到,我竟会吻她。
她当时根本没有达到我可以吻她的情绪点上,对我的这一切举动,非常地吃惊
,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接受了一个男子的亲吻。
“你经常这样吻女孩吗?”她盯着我,脸上显得肃然。
“不,不,我只是一时冲动。”我赶紧说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冲动,只
是一时……”
我知道自己犯了错,可现在任何的补救方式都无济于事,只好嘴里瞎说着这些
道歉的话,以等待她的举动。
她的举动会是什么呢?给我一个耳光,骂我一顿?我当时在想,不过,现在是
在公园,没有任何熟人在场,她任何的报复,我都无所谓,只当是倒了霉呗。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哥哥吗?”没想到,兰丽突然转了一个话题,继续问我
她和她哥哥的事。
尽管心情仍有些紧张,但我仍装蒜,也假装没有刚才那一幕,便问道:“为什
么?是不是他从小就带你一起玩。”
“这也是理由之一,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母亲早就去世了,家中的母亲是我
的后母。父亲天天在外面工作,家里只剩下我、哥哥和后母。”兰丽把目光投向远
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从她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真的没有忌恨刚才我对她的
吻。
“你后母对你很刻薄,是吗?”我听了,发挥了一下自己的想象。
“不会,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决不会出现那种穷人家里才发生的故事。”兰丽
听了我的发挥,觉得好笑。
“那是为什么?”广我问。
“为什么?其实,继母对我们,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对我哥,简直比亲生儿子
还要亲,我的继母,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可她对我哥哥的疼爱,就像一个大姐姐。”
兰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本来我心里早有个猜测,比如就他哥和后母私通之类的,但我怕我
自己猜错,所以干脆装做不知。
“我还以为你会猜我哥和继母私通呢!其实他们之间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我
的继母因为父亲老是外出,心里也得不到温暖,所以只好来温暖我们,以解她的孤
寂。”
我听到这,点点头,庆幸自己没有乱猜,否则的话,又要向她道歉了。
“我觉得家里形成一个怪圈。”兰丽继续说道:“继母对我和对我哥都特别好
,而对我好呢,又像是隔了一层,好像是那种难以水乳交融、客气般的好。也许是
女人与女人之间是天敌呗,也许是我小气呗,总之我觉得,我和继母之间,总是在
发生一场争斗,这个争头竟是围绕着我哥来进行。继母对我哥太好,我心里就难受
,而哥要是对继母太好,我也难受。如果恰巧这天哥哥出了远门,让我和继母俩人
呆在家中,那对我来说,将是一个沉闷的无聊的日子。”
“这就是你如此怀念你哥的原因?”我听完了她讲述的故事之后,问道。
“是啊,你说,我将来怎么办呢?”她又露出一脸茫然的心绪来。
“有什么不好办的,我觉得,你一直以家为中心生活,而在家中,又以哥为中
心生活,这才造成了你怪异的心理。你哥走后,对你来说,应是大喜事,它可以彻
底解决你心理上的毛病,你将来不但能和继母和睦相处,还能让自己的心态健康起
来。”我说道。
“是吗?你这样认为?”兰丽睁大眼,颇为惊奇地盯着我。
“是啊,一个女孩子家,在她长大之后,应该去寻找另一个中心,而家,则是
她的后方。万一生活上遇到她实在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才该回来,休生养息。”
此时,我感觉自己像一位导师,在滔滔不绝地对自己一个幼稚弟子上课。
我觉得,那时刻,我已经很成熟了,是一个男人的成熟,是一个男人经历了许
多男女之欢后,对两性关系,对女人的人生走向,有了自己独特的世界观。
这种世界观当然可能别人也会应用,但关键的问题,我不是从别人处学来的,
是我自己的人生总结。
“那我应该怎么办?天天出去玩?”她问我,完全把我当成了师长。
“对,出来玩,在你没有找到男朋友之前,我先当你的大哥。让你有一个过渡
期间,等你找到了真爱之后,就有人会对你说,兰丽,你该这样做,不该那样做。”
我说到最后,加重了语气,大声叫道。
公园里即刻有许多人对我们投来关注的目光,他们不知道这一对青年男女,是
在干什么,好像排戏一样,大声说话如台词。
“你真坏,这么大声说话,让大家都来看我们,还不赶快走。”
她挽着我走时,恍如一对情侣。我知道,如果我这时要吻她,她肯定会紧紧地
贴在我的怀中,这时候我要是和她上床……当时是在公园里,上床的事就免提了吧。
我们一起走回到车内,直至我开车时,她还要靠在我肩上。
“你坐正一些,我要开车啦。”我提醒她,叫她不要再搂住我。
“我不嘛,我就爱这样,谁让你要做我的大哥的。”她娇嗔道。
“做你大哥就得这样。”
“嗯,我就要对你这样,以后都要这样对你,看你有什么办法。”兰丽说完,
又往我身上靠了靠,我已被她挤到车门边了。“小 姐呀,你这样让我开不了车啊”
我大声道。的确不敢启动车辆。
“开不了就开不了,反正我要这样。”没想到“,这兰丽是这么倔。
“那你不想回家了?”我激她。
谁知她听后,一点也不在乎。“不回家就不回家,反正我哥已经走了。而且,
你不是说,女孩子的家是后方吗,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就不要回去嘛,我
现在又没有什么困难。”
我听了,哭笑不得。
最后,没有办法,我只好放弃开车的打算,而是将她整个人搂进我的怀中,长
长的吻她、抚摸她的身子。
即刻,她便变得像一只乖乖的小猫。
“大哥,你真好!”
好一阵后,她才从沉醉中醒来,吻了我一下后,深情地对我说道。
“好,现在该让我送你回家了吧。你呀,真是个孩子。”我又捏了捏她的高鼻
。
送到她家门口时,我没有下车,之所以如此,我知道自己进去之后,会发生什
么。但是,像兰丽这样的高干子女,对待她我要慎重一些,以免闹得满城风雨。
“你真的不进去啦。”她见我坚决不肯下车,眼中充满失望。
“我还有点事,等我办完事之后,就跟你打电话。”我哄着她。
她只好很无奈地走进家门,一直到我的车开动后,她才进去。我相信,这对于
我来说,又是一个需要作一些考虑的问题。一天之间,和一个女孩发展得这么快,
应该让这段感情,暂时休息一下。果然,在我睡到半夜时,电话打进了我的房间。
好在当时我正在看一个电影片,还没有上床睡觉。
“是兰丽吗?”抓起电话后,毫无声响,我就判断出是兰丽的电话。
“我还真怕你说出别个女人的名字。”电话那头,传来兰丽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怕我说出别的女人的名字。”我故意问她。
“不为什么,我只是怕,像你这样的男孩,一定有很多女孩围在你身边。”
她说。
“是吗,你这样认为我。”我问。
“难道不是吗?我今天一晚上就在想,你有过多少女孩,都是一些什么样的
女孩,她们漂亮吗?她们的身材会是什么样,她们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广兰丽一口
气,说了好几个“什么样”,把我真逗乐了。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我听完之后,又再逗了她一句。
“这得问你自己呀,我怎么可以想得出来。不过,你如果全部告诉我,我才
可以判断一下,是否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她说。
“可是,我为什么要向你说这些呢?何况,她们都已成为过去,而且,她们
究竟怎样,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们在我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要是用语言
表达出来,肯定和实际有相当大的距离。”这是我的实话,我觉得,当有人要你
描绘出一个你所爱过的女人时,得到的仅是你脑海中画面的一个折射影像。
“那你是不肯告诉我啦。”见我这样说,兰丽有些失望。显然,她非常想听
到我以前的故事,特别是和女人的故事。
可是,如果不是在一种特殊的境地,我怎么会向另一个女人诉说自己和女人
的故事呢。
“不是我不想说,我只是想,你为什么要问这些?而且,我还想问一下自己,
该不该告诉你这些。”我说道。
“陈小同,你听着,我想成为你的女人。”兰丽在沉默半晌之后,突然说道。
“成为我的女人?”我一时不知这句话的含义,是要嫁给我呢,还是要和我……
“所以,我想,你明天来我这,告诉我一切好吗?如果你今天肯在电话里讲,
那最好了,因为在电话里说起来,你会更没有心理障碍。”说完这些,她开始沉默
,话筒里传来的只是一声声轻微的呼吸声。
我也开始沉默,也只是将呼吸声传了过去。我觉得,这种事在电话里讲,反而
更不容易。因为,说这些话,更多的不是需要一种环境,而是一种气氛,一种特别
的心境。终于,兰丽放下电话。
在她放下电话后不久,我也放下电话。
第二天,我去找兰丽。
我们一见面,便相拥在一起。
“你终于还是肯来了。”在一阵缠绵之后,兰丽对我娇声说道。
“是啊,你不是要听我讲故事吗?”我冲她冷笑一声道。
“你真坏,不过,我现在不想听你讲故事了,”她忽然说道。
“不想听了,为什么?你这个人,害得人家昨晚还准备了很久呢。”我故意这
样说道。其实,昨晚我对自己过去的事以及今天该如何对她讲,一点也没想过。
“你看看,我好在不想听吧,你昨晚一定在编故事,想怎么骗我。”兰丽一听
这话,即刻抓住了我的话柄。
“好,好,就算我编了,可现在我说,罪该减一等了吧。”我知道自己话中有
错。
现在想起来,男人或者女人向现任恋人说过去的故事,多半是废话,我当时真
的在想如果兰丽真的要我把过去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她会信吗?
而且,我会不会编呢?尽管许多主要情节和枝于性的情节是真的,可这种故事
的真实性会不会囵为有某种需要,而得到修正呢?
我想会的,所以,我劝恋人们,对自己情人过去的事,最好是采取“既往不究
”的政策,要不然“究”出来的也是一个假的东西。
兰丽后来说:“只要你告诉我,那些女人还和你有关系吗?现在还有女人在你
身边吗?我希望这个问题,我能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我希望得到一个坚定的承诺。”
“好吧,我告诉你,我和她们没有任何联系,真的。”我说道:“我会爱你到
永远。”
这是我第一次向个女人作一个这么俗气的承诺,但我保证,当时,我做这个承
诺时,是非常严肃的。
当然,我以后再说此类话时,我就几乎是当一场剧中的对白。男人在某种情境
中,比如拥着女人说该女人如何美时,这种话除了能让儿女人得一欢颜之外,还会
有其他用处吗?
不过,兰丽听了我这话之后,激动得热泪盈眶。也许,她也是第一次听男人说
这种话,而且我说话的态度是那么的庄严,就像站在旗帜下宣誓一般认真。
她扑进我的怀中,哭了。
我便吻她,吻她的嘴,她的眼睛,她的泪水,体味到了好咸好咸的眼泪。
我们彼此呢喃般地说着梦话,俩人都仿佛真的走进了梦境一般。
当晚,我们自然是上了床。
最让我奇怪的,是兰丽已不是处女。兰丽不是处女本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
她似乎对男女之欢并不熟悉,可又怎么会不是处女了呢?
我不敢问她,尽管我眼中闪烁出疑惑,我在言语中,也故意闪失,但终究还是
被她发现了,她看见了我的怀疑。
其实我那时已不在乎和我结交的女孩是不是处女了。因为我早已不是处男身,
再这样要求,似乎太过份。
可是,兰丽以为我很重视这一点。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第二天早上,她将头枕在我的胸上,一边抚摸着我
,一边轻声地问我。问我时,两只眼还在看我的眼睛,看我眼中的反应。
“我没发现什么?真的,我什么也没发现。”我故作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但是我无法去掩饰我的眼神。我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若是我做谎,我的眼神
一定会告诉别人。我是一个不坏的人。我学都没有学坏。
这是我的致命弱点。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戴着墨镜,怕的就是别人窥
视我的目光,从而窥视到我的内心。
“你骗我,你一定以为我不是处女,以为我曾经有过别的男人。我知道,你们
男人很在乎这些事情,对不对?”兰丽见我故意骗她,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
我只好点点头,承认自己撒谎。过了一阵她又说道:“其实,你也用不着这样
,我绝对是第一次和男人做这种事情,虽然,从生理的角度上说,我已经不是一个
处女了。”
我一时不知道兰丽的话中的意思。
后来,我才明白,兰丽确实是从来没有和其他男人有过任何性关系,至少在和
我之前,她还是一个没有被男人抚弄过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她又不是一个处女,我就不想在这里说了。
六 精神恋爱
我和兰丽的恋爱关系维持了将近两年时间,我们双方都几乎认定,自己就是对
方的最后伴侣。可是,一些意外的事还是让我们分手。
这个意外来自一名女人。我暂时把她叫做欣欣吧。因为名字对我来讲已经不重
要,重要的是它的真实性,是我讲述我能够讲述的内容给人们的教育意义和历史启
发。
兰丽和我相爱后,她经常带我去参加她的一些活动。比如说,她的几个姐妹经
常围在一起学开车,学打桥牌、打麻将之类。她的许多姐妹也是高干子弟,所以活
动也是很精彩。
这天,她和几个姐妹一起约好开一个pARTY,规定每个姐妹都必须带一个男人,
团力没有男人,PARTY也无法举行。所以,尽管是姐妹会,但整个PARTY好像男士比
女士还多。
这样的活动,兰丽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两年来,她一直以我为荣,每当需要
对她自己作交待时,我就是她最好的“作业成果”。女人的这种心态,让我想起了
钱书的一句话:女人的职业就是丈夫。丈夫好,她的职业就好,丈夫对她越好,证
明她的事业越成功。
通过兰丽,我真的十分地了解了女人,尤其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我原来
一直以为,男人是争强好胜的人,男人之间喜欢斗来斗去分个胜负,但自从了解女
人之后,发现女人在争斗方面的天才远胜过男人。
就中国的男人而言,手拉手一起走路,恐怕是极少的,甚至这样做会被怀疑为
同性恋。两个男人具有友谊的表现形式,更多地是体现在酒吧喝酒,一种真正的精
神上的相互合作、相互需要的结伴形式。
可是女人,要两个女人挽起手来,或者手牵手走路实在太容易了。尽管她们在
一分钟前,还各自在背后攻击对方,悄悄地对对方进行品格或者个性上的指责,但
一旦相遇,她们便会手拉着手上商店去买东西。
欣欣便是兰丽的一个牵手伙伴。那天,她亲自把欣欣拉到我身边,对我介绍说
:“小同,这是我的好友欣欣,现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她设计的服装,在外国都很
有名气。”
“你好,早就听说兰丽有个挺不错的男朋友,今日一见,真甚感荣幸。”欣欣
伸出手,一边和我握手,一边说道。
欣欣确实是那种很有艺术气质的女孩。她的爹是著名知识分子,某一种技术的
专家。见到她之后,我对知识分子增加了许多好感。我觉得,中国知识分子对中国
的最大贡献,应该是多生孩子,尽管知识分子有很多弱点,比如优柔寡断,处事不
够果断,缺乏主见,爱跟风起哄等,但他们生孩子,不论从长相,还是从气质上说
,都是中国最好的孩子、素质最高的孩子。
当我见到欣欣之后,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他的父母正该好好地多生几个这样的
孩子,而欣欣也应该多生几个孩子。欣欣生孩子一定又漂亮又聪明。
也许正是因为有了种欲念,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使得我和兰丽的恋爱最终结
束。
“小同,可不可以陪欣欣跳一支舞啊,她可是个忙人啊,你现在不请她跳,待
会儿,就没有机会了。”
兰丽在介绍完欣欣之后,还要我请欣欣跳舞。我知道,她是把我当一个属于她
的宝物,让她的姐妹也欣赏一下、享受一下。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种风险巨大的大方,最终让她饮恨终身。
“请吧,欣欣小姐,如能陪你跳一支,是我的荣幸。”既然兰丽说到这个份上,
我再不请欣欣跳舞,恐怕是说不过去了。
欣欣点点头,便先滑进了舞池。一进入纷乱的舞池,更是显露出她独有的艺术
造诣。和她共舞,能让一个男人真正感到舞蹈的魅力,感到人与音乐,是那么的富
有人生趣味和十分饱满的人生意义。
“你跳得不错,很优雅。”我正想这些事时,没想到欣欣却开始赞我。
“不会吧,和你比起来,我只能算个学生,而且,只有在你这位导师的带领下
,我才能算是个合格的学生。”我回答道。
我觉得我的话是出于真心。虽然俩人是第一次见面,又是第一次跳舞,但从舞
蹈上找出的话题和谈话方式,己开始让我感到十分的惬意和十分的满足。
“别这么夸我。其实,跳舞,尤其是这种三步四步的交谊舞,是以男方为主导
的,女方更多是配合。”欣欣又说道,依然是在说舞,不过,我已经发现,她已是
非常聪明的。也是非常悄然地将舞蹈的话题开始作了转移。
“如果说你仅是配合,那么你更是一个舞林高手。”我继续说道:“你能从配
合中,让你的对方自由地发挥着主导的功能,证明你比对方更胜一筹。”
“欣欣听了,故作地吓一跳:“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苛薄的话,你即使
在戳穿他人时,是不是都喜欢用这种幽默的言语?”
我想继续说话时,舞曲已结束,我只好对她说了声谢谢,便把她送回原位。
我看见这时兰丽也跑来,最让我吃惊的是,她不是跑过来和我说话,而是跑向
欣欣,我远远地看见兰丽和欣欣在有说有笑。
虽然至今不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但有一点我可以判断出,兰丽是在听欣欣说
我的好话,正如夸她手上的戒指非常漂亮一般。
我当时的感觉是,觉得自己已是兰丽手上的一颗宝钻,而且她随时愿意扬起手
来,对世人宣布道,瞧!这只主戒多么的漂亮!面对着这两个女人,一个顿生好感
,一个渐生恶意。而后的结局便是顺这种情势的发展,而最终来到了一个结局。
“陈小同,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要是你们结婚时,缺少伴娘,
我一定会尽力。可是,你们可不要嫌我啊。”欣欣一边紧紧地握着兰丽的手,一边
望着我道。
“瞧你说的。”兰丽甩了一下欣欣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但从眼神里可以看出,
她对欣欣的话是多么地满足。
只可惜的是,同样是欣欣这一句话,在兰丽身上是那么地引起喜悦,而在我听
来,简直是一句恶毒的咒言。
“你就要走了吗?”我几乎不能按照欣欣的话再想下去,只好转个话题问她。
“对,我还有点事要谈,可能要先走一会,你们继续玩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欣欣说完,冲我和兰丽各做了一个告别的笑脸,就准备转身朝门口走去。
“哦,其实我们也应该走了,不如我们送你回去吧。”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冒
出这样的话来。我明知这场PARTY,是兰丽主持的,她是不可能提前走的。
“别别别,你们千万别送我。”正当兰丽朝我投来怨艾的目光时,欣欣及时地
发现了情况,赶忙阻拦。“我有个朋友,他马上会来接我,更何况,兰而是今天主
持,你应该陪她到底,才是应该的,就不用这么客气地送我了。”
欣欣说完,不等我再有答的机会,便作了个匆忙的告别手势,转身而去。
我看见兰丽立在那儿,简直想哭,而我的脸,一定是充满尴尬。
好一阵后,我才缓过神采,并把呆在一边的兰丽拉过来,帮她抚抚头发,轻轻
地将她送人舞池。
此时的兰丽,似乎也感觉到某种东西。她紧紧地拖住我,贴住我,生怕失去我
一般,在舞池里缓缓地转动。
这件小事,在我和兰丽之间,造成了某种阴影,不过,几天之后,也就过去了
。和兰丽相处二年多来,这样的争争吵吵,也实在是大多了,一般来说,吵了一次,
生几天闷气,也就过去了。俩人虽然没有正式结婚,但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同居历
史。尽管吵架多次,可习以为常。
几个月后,一次巧遇欣欣,事情的发展才急转直下。
这天,我和兰丽又生了些闲气,便约了一个朋友去泡酒吧。正要回去时,忽然
发现,在另一张台上,坐着欣欣。
她是一个人在酒吧,并且手上夹关一根香烟,样于显得很苦闷。
我怕认错人,因为酒吧里,光线实在是暗,认错人是常有的事。于是,我试着
走近她,并且在她对面坐下。
“是你?”欣欣脸上露出意外。
“你好,你也来了?经常来这里坐吗?”我问她道。
她的第一个反应,使是朝我刚才坐的地方望,看见一个男士正坐在那里,而没
有兰丽的影了。显然,没有兰丽,也让他意外。
“兰丽呢,她没有来?”欣欣问。
我摇摇头,没有更多的解释。
“怎么,和她吵架了,”没见我吱声,欣欣冷冷一笑。而且她把“兰丽”直接
说成“她”,流露出一股不屑。
“你是不是挺看不起她?”我问。
“不,绝对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千万不要看不起任何人。如果你这样地去看
人,最终倒楣的是你自己”欣欣道。
“不过,我总觉得,在你的眼中,她一定是个极平常,智商极普通的女人。”
我想诱她掏出心里的话,所以,先提出了一点有关兰丽的评论。
“不要说她好不好!既然你是因为她而吵架,就最好在出来时,不要再提她,
你要提她,就不如回去。你是一个男人,跑出来说自己的女朋友的坏话,这有劲吗
?”欣欣猛吐了一口烟之后,说出了这一段话。
我的内心又是一震。开始真正感到欣欣的厉害。几乎她每句话都让我折服,尽
管她的观点是那么地让人意外。
“好吧,我们喝酒。”我把服务小姐叫过来点了几瓶啤酒,又把刚才那个哥们
叫过来,三个开始了一轮酒话。
我的哥们一看这形势,多半就明白了他处的位置,很快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你的朋友为什么走了?是不是他以为我和你有一腿?”我的哥们走后,她问。
“哦,不是。”我解释道。“坦率他说,我本来今天很闷,才请他来陪我喝酒
。现在他看见另有朋友可以谈心,索性就跑了。”
“你还真不错。有时想,这就是一个男人的优势。”欣欣感叹一声。“有女朋
友,也有男朋友。女朋友和你呕了气,你就以拖儿个哥们来陪你喝酒,天下的人能
有这种境界,也就不能算自活啦。”
“为什么这么感伤?你这次和我说话,和上次完全是两个人!”我道。
“是吗?上次我是怎样?这次又是怎样?你告诉我!”她问。
“上次你是个颇为浪漫,极有艺术才华的女孩,而这次呢,我觉得你有些愤世
嫉俗。”我把自己的观点告诉她。
“所以说,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心境,会有不同的活法,也会有不
同的语言,坦率他说,今天我这么消沉,是有一件很难受的事情,真的,我很难受
。”欣欣说完。看了眼手中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可以告诉我吗?”见她这样难受,我的心里反而一阵欣喜。不知为什么,我
一直在她面前,总是处于更坏更劣的心理态势,现在她这么难过,反而让我有机会
来劝解她,来帮助她。
我明白,我帮助她,更多地想从她身上找出一种心理优势。人有许多时候,干
起某件事来,目的是很复杂的,复杂的连自己都分不清,我是在后来才明白,自己
有如此目的。
“可以,完全可以。”欣欣无奈地道。“告诉你啊,你听着啊,我要弄一批服
装出口,弄服装出口,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说。”
“弄服装出口,便要请人审批,他要是不批,你就办不成,你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
“他不批,你怎么办呢?哦,这个你知道,送钱,行贿!对吧?”欣欣再问。
我没有吱声。我要是再说一声“我知道,知道。”我会觉得自己机器人。
欣欣继续半醉不醉他说:“送钱,行贿,谁不会!可是,天底下,钱能办成的
事算什么难事?”
我明白了,她弄不到批文,送钱给人家,人家又不收。于是,她的生意做不了
啦。
“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问她,其实,我问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如
果她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可以帮她。
“谁说没有办法,办法多的是,简单得很。如果我欣欣连个批文都弄不到,还
怎么在服装界混下去?” 不曾想,正当我要开口,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剧时,
欣欣却这样说。
这真让我失望,为什么我总不能有一个帮她的机会,让我在她面前,显示一下
自己的优势呢?
这种优势,我在许多女人面前都有,包括兰丽这样的高干子女。可是,偏偏在
欣欣身上,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
“你真的有办法了?”虽说如此,我还是期待我的判断是错的,她根本解决不
了问题,她根本拿不到批文。
“当然有,你看!”欣欣说到这,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纸,扔到我面前。
我展开一看,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两张明天用的机票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两张机票吗?”我不解地问。
“你还不明白,这是二张啊,就意味着可以去两个人啊。”欣欣紧瞪着我,刻
簿地冲我说道:“你们男人不是喜欢‘叫鸡’吗?我就让他在飞机上‘叫鸡’。吃
吃吃,告诉你吧,我就是那只被叫的鸡。”欣欣说完后,突然放出一串歇斯底里般
的狂笑。
尽管在酒吧里有豪放的音乐遮掩,可她的狂笑还是引来了众多侧目。
我一切都明白了,欣欣是想用自己的肉体去交换批文。
“快走吧,你别再喝啦。”这时,我立起身,将她扶起,走出酒吧。
将她扶上车后,我才迷惑起来,送她上哪儿呢?她的家在哪儿呢?
“欣欣,告诉我,你住哪儿,告诉我!”摇着欣欣,希望能开口说话。
可此时的欣欣,已是烂醉如泥,她的嘴里虽然念念有词,可是却说不了一句完
整的话,更不要说讲出她家的地址。
这下可让我犯难,送她去哪儿呢,送她去我家,一定无法向兰丽解释清楚,送
回家,又根本不知道她的住址。
想来想去,我索性把车开到一家宾馆。
我把她拖下车,去宾馆登记一房间,服务小姐见这副样子,脸上露出惊诧。我
便告诉她们,我们是来这里出差做生意,因为女朋友刚才在酒宴上喝醉了。
将欣欣扶进一个套间之后,我开始了一个家庭妇女般的工作。先帮她洗了把脸
,然后将她拖到床上,并大胆地帮她脱去衣服。
做完这些之后,我才在另一张床上睡下。
第二天一早,我睁眼醒来时,发现欣欣已经起床,她正在洗手间里洗澡。从里
面传出一阵水声。我想,她该是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虽然没有换一件衣服,可经过一番修整之后, 她重
新变成一个充满活力的亮丽女性。
“你好!谢谢你昨晚送我来这里。”她微笑着对我道。
“昨晚你真醉得厉害,你经常这样吗,”我有些担心她的身体道。
“不会,怎么会经常这样,不过,虽然昨天我是那么地失态,可是,我一点也
不会后悔,只希望那样的失态会少一些。”她说道。
“为什么,我有时觉得你真奇怪。”我又间道。她的话总是让我琢磨不透。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正是我的魅力吗?不对吗?”见我似乎不相信,她
又加了一句。“其实,一个人永远保持着一种规矩的常态,是不正常的,找个机会
,就得放纵一下,发泄一下,失态一下。昨晚我就这样做了,只不过有了你,我的
失态还不够足。”
“这么说,还是我害了你?”我笑道。
“不,千万不要这样说,你昨晚处于一个正常态势,你做的一切都是善意,我
怎么可以这样认为你,不过,坦率他说,昨天我喝醉酒前,是准备当晚睡马路或睡
监狱的。你把我拉到这,让我这以舒服地度过了一晚,真要感谢你一番。真的,谢
谢你。”欣欣说完,对我投来了一个深情的目光。
我觉得,那目光是那么柔情,那么有善意。一直到现在,我仍忘不了这目光,
我觉得一个男人,能得到这样一个女人的这种深情目光,应是他的骄傲。
“好了,不要再说了,越说,总觉得起玄。不如我啊:去咖啡厅吃早餐的时候。
“早餐,不,我没有时间了。”我刚说完,便被她拒绝了。
“怎么,你今天还有事?”我问。
“是啊,昨天我不是给你看了机票吗,离上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先跟他
打个电话,以免他误了机。”
欣欣这句话,令我掉入冰窟!我没想到,她还要去登机,还要去和那个男人旅
行!还要用她的身子去换批文!
并且,她做这些之前,还能这么冷静地对我说。而我一直以为,这种事,只有
在喝醉了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看来,她昨天掏出两张机票给我看时,并没有喝醉,或者说,她根本就下在乎
这种交易!可是,昨晚,她为什么那么失落?那么难受?那么痛苦呢?
欣欣,真是一个永远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女人,莫非,真是这种怪异,才使
她在我面前,有如此大魔力!
当时,我几乎差点跪下来求她。我说:“欣欣,听我一句话,不要走了,将机
票撕了吧,你那批文事,我保证帮你弄到。”
可欣欣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依然平静地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你的
好意,我自己可以办到的,你不用担心,五天之后,我保证可以拿到批文。”
欣欣说完,又要走。
我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拖过,扔到了床上。
“我再一次告诉你,我帮你办批文,你不用跟他去旅行,不用和他上床睡觉,
不用任何财物,也不用向任何男人献媚,我就可以帮你拿到批文!你明白吗,你明
白了吗?”我几乎使尽全身力气,冲她喊道。
“你疯了吗?叫这么大声。”待我停了,她冲我说道。然后冷冷地叉问:“陈
小同,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听了话,即刻冲她恶狠狠他说道:“是啊,我对你有意思,我想好了你!你
明白吗!只要你把衣服脱了,我即刻歼了你!”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她听了我的话之后,双目挤出一缕仇视的目光。然后从床
上坐起,脱了衣服。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一个很有修饰的时装丽人,变成了一丝不挂的赤身裸
女。
“请便吧,不过,我只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恕我不奉陪!”欣
欣说完,将自己全裸的身子躺倒在床上。
后来,我听过一个笑话。说现在的明星和艺术家,最不惧怕的是报上登她们的
风流韵事。无论这种事情的真实性如何,即便是有人造谣,她们也会感到很得意。
有一天,一个刚出道的女演员,在半夜回家时,碰到了一个流氓。流氓见这女演员
很有几分姿色,便挥动手中的刀冲上前去大喝一声:“站住,老子想奸你!”
女演员一看,见是一个流氓,便非常失望地对他道:“别这样,别这样,还是
叫你的同伙一起来吧,将我轮奸了吧。”女演员解释说,轮好的消息登在报上,更
有刺激性。
当时,面对欣欣的全裸体,我便想起了这个笑话。
“怎么,不干,那就对不起啦个我没有时间奉陪了。”好一阵后,见我呆呆立
在原地,欣欣又爬起来,将散落在一地的衣服,重新拾起,再当我的面一件件穿上。
我目送着她走出这个房间,我以为她至少会在出门时,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可
是,她没有,连门也没关就走了。
回到家里,发现兰丽已在家中等待。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赶紧抉我进
房。我一躺下,便沉沉睡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梧过来。这时,兰丽已坐在我身边。
“咋晚你去哪儿了?”兰丽轻声问。
“去酒吧喝酒了””我随便答她。
“喝酒,你就知道喝酒,喝完酒也应该回家啊,害得人家等了一晚上。”兰丽
开始生气道,眼泪已开始落。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喝醉了吗?后来,我就在朋友家睡了。你别担心,我
不会有事的。”我敷衍她道。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也没有多在意,至少开始时是这样。
“不,你骗我,你不是在朋友家睡的。”突然,兰丽提高音量道。
我果然被吓了一跳,难道昨晚的事,她全部都知道了。不,不可能,没有一个
人看见的事。更何况,我昨晚和欣欣什么也没干。虽然和她同住一房,虽然后来她
全部衣服都脱光,可我毕竟没和她干什么呀?
“没有,我真的在朋友家,不信,你打电话去问。”我壮着胆子说。”
我和我那个哥们早有约定,若是兰丽打电话去问我的行踪,他们一般都会帮我。
这种事情,我们都有了默契。
“你还骗我,昨天,你根本就不在朋友家,你去了一家宾馆,并且和欣欣一起
开了房间,你们在那睡了整整一晚。”兰丽再次大声说道,说到最后,已是和哭声
交汇在一起。
“什么,你昨天跟踪了我?”兰丽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我没有跟踪你,可是有人告诉了我:你和她睡了整整一夜。今天早晨,欣欣
才从宾馆里出来,是不是?”兰丽不知道我已非常愤怒,还在继续数落着我。
我突然大声地指着她的高鼻,恶狠狠地冲她叫道:“这么说,是你派人跟踪我,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我的超大音量,果然把她给吓住了,只见她不断地往后退缩,使劲地摇着头。
“我告诉你,兰丽,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
烦透你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的喊声惊动了其他家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部冲进来劝我。
而兰丽呢,此时已捂着满脸泪水,哭着,跑出了屋子。
好一阵,我才沉默下来,开始检讨自己的过失。可是,咋晚。又有谁能相信我
和欣欣之间,一点事都没有呢?
所以,世界有些事实,只有一二个人相信,他们就是当事人。当他们知道的事
实和普遍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不语。
把兰丽赶出去之后,我开始思考,觉得真是做的不对,兰丽似乎没有更多的过
错,尽管她用手段是那么地令我反感。可是平心而论,女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我还有另一个想法,我是爱兰丽的吗?她是我最爱的人吗?如果昨晚欣
欣要是答应我的请求,我是不是会另外改变想法呢?
晚上的时候,兰丽回来了。我觉得这一点真让我有些感动。因为是我把她赶出
去的,应该让我去接她,她才有点面子,可现在,她连这一点都省了。
“小同,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请人监视你。”进屋之后,兰丽先
道起歉来。
“不必了,事情都过去了,反正,我觉得更多的是我不对。昨晚,我确实和欣
欣在一起,不过,我们什么事也没干,你相信吗?”我说。
“我信,我信,我知道你是最爱我的,所以我相信你和她什么也没干。”我一
说完,兰丽就接过话头。
我呆呆地望着她,只见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是真的吗?
我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虚伪之中。我自己是虚伪的,而这个和我同居二年
多的女人,同样显出了她的虚伪。
我不再说话,我开始沉默。
她又开始感到恐惧,却不知道恐惧来自何方,更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又说
错了什么。
我知道,一个男人铁了心要离开一个女人时是什么样的心态;那就是对那个女
人已经厌烦到连地的笑容看起来都是那么烦。
我告诉她,我们必须分字了,说是一种什么样的代价。
后来我都无法准确地评判这次分手,有时候男女之事的走向,是谁也无法知道
,这事件的最后结局会是什么。
七 我的婚姻
和兰丽分手之后,我觉得好长一段时间,对女人不再有兴趣。我感到,和每一
个女人的交往,都有如看一场电影。细节虽然不同,但大致的情节和结局都可以预
料。
相识,相吻,上床,相爱,结婚或分手,这么一些简单的过程,可以包含许多
雷同的细节,你还能编出更多的新花样。
不过,男人总是男人,当他在女人方面心灰意冷时,其实是聚集能量的开始。
也就肯定会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到了一定的程度时,你的思想就会发生变化。
这天,我正在和一个哥们在射击场玩,俩人玩得起劲,休息时,他开始和我谈
女人。
“怎么样,我觉得你现在有点不对劲,好像很久没干什么事?”他问我。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做很久役于什么事?我下一直在干事吗?
朋友见我没明白,索性打开天窗对我说道:“我是说,最近这一段日子里,你
好像身边不见小妹妹。”
我听了,苦笑道:“实请告诉你吧,我已经对女人没兴趣了。”
哥们听了哈哈大笑,大声道:“你千万不要吓我,要是你把这消息放出去,别
人还以为你会对男人有兴趣的,恐怕你所有的哥们,都会让你吓跑的。”
“去你的,再说我杀了你!”我用枪指着他。
“哎,别别别,枪可不是开玩笑。”见我家枪指着他,他果然惊了。
“其实,男人是不能离开女人的,尽管,你会觉得女人很烦。”有一阵后,哥
们又沿活题重新提到女人身上。
我对他的话有同感,就附和他道:“是啊,高兴的时侯想搂在怀里,一刻也不
愿松手,可烦起来,恨不得让她即刻消失。”
“所以说,这就是男人的义务和快乐的双重性了。谁都不愿意负担责任和义务,
谁都愿意只取快乐,可这种事要办到,还真是不容易。”哥们继续道。我们俩个恍
如二个教授,在探讨男女和人生问题。
我对他说:“就咱们这伙子人,可不可以找一个只能让你快乐,而不要负责任
的女人,至少不要负很多责任。”
“这后面一句话,讲得对,一点责任也不负,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说少负点
责任,并且负的责任是用钱来替代的。”哥们说道。
这理论当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因此便有些不解:“怎么讲?”
“很简单啊。”哥们解释道:“现在的大款包一个小蜜,不就是这么个办法吗,
买一个房子,请一个小蜜和自己同住,每月给她多少钱,各取所需,对于大款来说,
所承担的责任,就是按时给钱,决不拖欠,并从中获取快乐,对小蜜来说,陪大款
过的日子。就是工作,就是找工嫌钱,按劳取酬。”
等他说完了,我倒觉得不新鲜了。我觉得这种方式,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因为我不用付钱,也有很多女孩要和我睡觉。
“你是不是真的想娶老婆。”见我对他的建议不屑一顾。他突然这样问。
“没有啊,没有啊,没有啊!”我被他的提问吓了一大跳,赶紧否认。
现在回想起来,我是不是真的想结婚呢,是不是真的以为男人一娶老婆,就可
以把许多感情上的烦恼一扫而光呢。
听说现在离婚率已经很高了,而且每年都有增长的趋势,可是,你仔细一想,
结婚率有多高呢?结婚率比离婚率还高。
看来,即使是人们这样了解婚姻的弱点,结婚还是大多数人情愿的事,无论男
人还是女人,都应有结婚的渴望,哪怕他们认为有很大的风险,他们会因为有风险
而增加他们的好奇心。当好奇心理一旦形成,风险根本就不是他们要防范的事情。
“我相信,你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结婚的。”我的哥们当时判断说。
“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对我进行判断,在我的身上有什么结婚前的征
兆吗?我听了他的判断,好奇地问。
“对,从你的言语中,我觉得有这种征兆.你现在再和女孩子交往,你更多地
不是考虑到和他恋爱、而是更多地考虑能不能成婚。”哥儿们很自信地为我下了个
结论。
“好吧,看你的结论是否准确?不如,咱们赌一把吧。”我提议道。
“赌可以,但不能赌的太大,否则,会对我不公平,”哥们道。
“为什么,你不肯定我会结婚吗?你如果有这个自信,你就不怕赌任何东西。
”我笑道,心里想,要赌就和他赌一辆汽车,奔驰汽车。
“那不行,因为你是整个事件的操作主体,又兼具下注的对手,你可能会因为
想赌胜而改变本应有的结局。”哥们说。
我想他们的话也是有道理。最后,我们俩人商定,赌一万块钱,如果我在一年
内结婚,便输一万块给他,如果我一年内没结婚,这哥们给我一万块。
哥们相信我,不会因为一万而去结婚,更不会因为输一万而放弃结婚。
结果我输了,我结婚了,不过,哥们虽然是赚了我的一万块,可在我结婚时,
却送了我一辆摩托车,算起来,他还是亏了,只不过,我欠了他的人情,日后他要
是娶老婆,我还不是要送一辆车给他。
说起来,结婚是一个挺奇巧的事,但命中注定,便是要结婚。
自从我和女孩断绝来往之后,母亲对我的担心就很少了。以前,她总是怕我染
上是非,总是希望我带女孩子回家时,千万不要出事,并多次告诫我,和女孩交往
千万要慎重,一旦出了事,麻烦可就大了。
我知道母亲话中的意思,但从来就不在乎她的话,把她的话当耳边风,根本没
有想到会有什么事的一天。
好在天有照应,尽管小事不断,但大事还真是没出过什么。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母亲见我身边没有了女人,心里高兴了一阵,毕竟让她担
心的事少了,不用天天提醒我了。
一天,母亲把我叫到她房间。
“怎么了,你近来好像心情不好?”母亲问道。
我开始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也不知道她找我的目的,便顺着她的话答道:“
没有哇,我这些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吗?”
“好是好,可我发现你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母亲一步一步地
开始挑个话题,即使是和儿子的谈话,她也是讲究一点艺术。
“受什么刺激了?你有话就快说吧。”我听了之后,知道她话里有活,便不耐
烦地催她,让她亮出今天谈话的底牌。
“好吧,我是想问你,最近为什么没有什么女孩来找你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享,
她们不敢来找你了?”她问。
“瞧您想哪去了,我能出什么事?就是真出什么事,辽能瞒得过您。”我听说
她是为此事而来,就更不门烦了。
这一段日子,我都不愿意过多地谈论女人的话题,不是有什么伤心,而是发自
内心的没兴趣,而这种事,跟母亲谈,就更没有兴趣。
“如果有什么事,你不要瞒我,也许我可以帮你出主意,可以帮你解决。”见
]我不肯说,她反而更着急,以为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敢告诉她。
“真没什么事?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别人,问我的哥们!”我对她道。
我的话让也沉默了一阵。其实,她在和我谈话之前,已经问过了许多同学,他
们的回答几乎都是没出什么事,也不知道内情,一致的结论是,我这些日子里,再
没和女孩子来往。
“我问过了,可我就是奇怪,以前你和那么多女孩来往,为什么现在,连一个
都没有了呢,我真的奇怪。”他说道。
“我也不知道哇,要不然,你去帮我找一个,我索性把她娶回家算了,这样你
也就可以什么都放心了。”我有些赌气道。
“真的?你真的要我去替你找?”
母亲一直希望她在我的婚姻问题上有发言权,这是一个母亲本能的愿望,可是
这个年代,她又不敢过多地干预。现在有了我的这句话,无疑是让她获得了授权,
她马上就行动起来。
第二天晚上,她便把一大堆照片和简历放到了我面前,那场面,好象是她去了
一趟婚姻介绍所。
而我呢,面对众多美女的照片,还真有一种皇帝选妃的感觉。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天底下仿佛没有什么是最好的东西,当一种新的形式能让
你产生兴趣时,就是最好的东西。
“怎么样,公于,别挑眼花了,找一个先见见面吧.”母亲见我看得面露春色,
使得意地问我。显然,这是多年来,她认为为我干得最好的事情之一。
“婚姻大事,父母作主,还是你定吧。”我也很随意地答道。事实上,吸引我
的,更多的不是照片上的美女,而是能以这种形式欣赏美女照片,并且有与她们发
生婚姻关系的可能性。
我随意的一句话,母亲再次当真,她举着一张照片道:“这个小华,我看不错,
她爸是一个XX,母亲是XXXX,家庭出身保证她本身的质量。现在,她大学刚毕业,
分配在一家中学做教师。”
我看也没看,便答道:“行,你们安排吧。”
和小华的见面,至今让我感到刺激,我当时心里的感觉是和特务接头一般。
见面的地点设在公园,时间是下午两点,因为相互都看过照片,便没有什么更
多的约定,两人一见面就应该知道。
这天,我照例按时开车去。当我放好车后,走向公园门口时,看见一个女孩正
立在门口,不用说,正是小华。
她看上去比照片更漂亮一些,不过神精和气质就要差一些。她看见我走过去时,
便把眼睛盯住我,等着我和她打招呼。
显然,她已认出了我,俩个陌生人,现在走到一起。
“你好,是小华吧。”
我走上前去,一边打招呼,一边笑道。
“你好。”她只简单他说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些害羞和紧张。
“你来了很久吗?”我问道,其实这种话,是可有可无的。不过,因为彼此都
太陌生,这种话才能算是共同的话题。说完这句,我辽补了一句,“是不是我迟到了。”
“不,你没迟到,我也没来多久,司机把我送到这儿时,是十分钟前。”她道。
这么说,她是提前十分钟到了。
“那你待会是不是要司机开车来接你?”我问她道。
“我没说死,看情况吧,如果需要,我会打电话给她,”她告诉我道。
听了这话,我马上说道:“不用了,待会我开车送你,你愿意去哪儿,我都乐
意效劳。”
这话一说完,她的情绪好像升起了许多,轻轻他说了声:“谢谢你。”
买了票进公园后,我才发现,这是一个不善言语的女孩。
我们选了条石凳坐下,俩人相距约有十厘米远,但一坐下来,便显得无事可做,
话也不知从何处开始说。
这时我才明白,被介绍人将一对陌生男女凑到一起谈恋爱。是这么地不容易。
于是,俩人不着边际地胡扯了一顿。但始终没有打开我问她答的局面,终于让
我感到,自己是不是问得大多,问得太累。
我心里当时想,这个女孩一定是不适合我,若是娶了放在家里,岂不相当于买
了一件家俱放在屋中。
见面半小时后,我就在想,该怎样和她结束这次谈话和见面。本来这是件挺容
易的事,但倘若在分手时,曝露了自己的想法,肯定会令她感到沮丧。因为从她的
目光中,一点也没有流露出要走,或者讨厌我的地方。
这时,我在心里有了个坏主意,心想:第一次和她见面,能不能拉她的手呢?
能不能和她有个接吻的机会呢?
我想,先做第一步,如果能握到她的手,接吻恐怕就不难了。
我肯定他说,我是抱着一种游戏心态来做这件事的,尽管很多人看来,这是一
件多么可恶的事。可是,人有时是不能克服自己的弱点的,哪怕是坏事、丑事也会
去干,要不然,我今天恐怕也不会落到这下场了。
为了摸到她的手,我提议不要坐着,不如去走一下。
“走,去哪儿?”她听了有些不明白,因为她认为,今天两人相见的目的,就
是为了说话,为了互相“交待”。
“一边走,一边说吗?”她这样答话,我还以为自己的诡计被她看穿了,其实
,她只是就事论事,无意而言。
我们并排走了一阵,这时,我才发现,要在一种相对静态过程中,摸到女孩子
的手,实在是不容易。
可是怎么去寻找一个动态呢?我当时心里最盼望的,是她不小心跌了一下,这
样,我就可以很自然地去扶她,牵她的手,这时不但是必要,而且必须。
可是,我们一直都走得很平稳。
不过,很快,机会就有了。我们前面有个台阶,台阶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走。
于是,我走上前去,然后怕她跌倒一般。向她伸出手。
她的反应也是很快,向我伸出了手。于是我握着她的手,朝前走去。
但是这段窄窄的路很快就走完了。从理论上说,我是应该放手了,可是我不甘
心,虽然已经走到了一条很宽的路,我依然握紧她的手。
她显然也感到了我再握她的手,已是另一层意义,于是,几次想甩开。可是,
我已打定主意,坚决地不肯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你把我的手握疼了。”她只有开口,那模样,有让我松手的意味。
我听了,继续装糊涂,对他说道:“好吧,我就轻轻地握你的手吧,你的手这
么温暖,让我不情愿放弃。”
她听了这句夸奖,面色诽红,深情地冲我笑了笑,不再吱声了。
我知道,这是一种默许。以后我再握她的手,她肯定不会表示反对。而且,男
女之间,一旦这种事有了进展,使会发展迅速,甚至可以冲到最前沿。至于在最前
沿能否再攻一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们拉着手在公园里走来走去,请题也就变得轻松起来。此时,她不仅让我拉
她的手,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有意无意地伸出另一只手,在我身上拍几个灰尘。
我想,今天的又一个目标是吻她。这个目标应该开始实施了。
但就这么站着,走着,肯定是没有多少接吻的机会,总不能让她突然停下,来
和她接吻吧,一旦她事先有心理准备,肯定会失败。
所以,我想坐下,正好此时己走累了。
“我们坐下来好吗?我看你已经累了。”走了一阵后,我提议道。
她点点头,很顺从地接受了我的提议。这个形象仍留在我脑海中。我觉得,她
真应该是一个绝好的贤妻良母,可惜我错过了机会。
我们坐下后,说了一阵话,因为坐下来的关系,她的手已不在我手上,于是,
我又伸过手去,将她的手握起。
她当然不会拒绝我的拉手。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我稍用力,拉了一下她的手
,便把她搂在了怀里。
她一时感到突然和紧张,可是在公园里,也显然不会强力地抗拒我,虽然有一
些小小的局部抗拒,但在我的双手用力下,这一切都显得毫无作用。
女人最初的拒绝是本能的,一种为了维护自己安全的本能抗拒。但当一个事实
来临时,除非她们非常厌恶对方,否则,都会顺从地接受男人的摆布。
搂住她以后,接吻就是一个必备的细节,她已经闭上了眼,像是在躲避,又像
是沉醉在一种幻想中。
“你这个坏蛋,真坏!”像其他女人一样,在一个吻的间隙,她轻轻地抚摸着
我的脸,然后点着我鼻子道。
她的话看似责备,实是赞赏。于是,在她说完之后,又是新一轮接吻。
“你爱我吗?”过了一阵间,小华搂着我的脑袋,轻声问我。
我当然会说是爱。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男人还能另一种回答。而且,女人在
此时,更多的是一种疑问或提问,她问此话所担负的功能,更多地刺激男方,或引
导男方,向她表白,向她示爱。
这种纯语言上的爱的表白,对一个女人是非常需要的。所以,一个好丈夫,一
定是个善于在床上不断地重复这些假话的高手。
但也应该承认,男女至少应在接吻以后,才会有真正的了解,男女进入这种阶
段后,其相互交往才具有实际的意味。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我问她。我觉得像这样一个温顺、内向的女孩,恐怕
还从来没有和男人有过实质性的情爱交往。
“你呢?先问你自己。”不想,小华反问。
我稍想了一下,便告诉她,我谈过二次恋爱,并很快就把二次恋爱的情况告诉
她。当然,这所谓的“二次恋爱”都是瞎编的。在所有恋爱的男女中,我并不是不
相信有说实话的人,我只是相信这样人非常之少,至少百分之百他说实话的人非常
少。
所以,在我以后的恋爱申,我很少去问对方过去事。即使是问,也仅是作一种
聊天来看待,绝对不去想它的真伪。
“我说完了,你该说自己的了。”在我讲完了编的故事之后,问她。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没想到,小华竟然以这样的话来开头,不过,我尽量不
去打断她,因为我相信,在一种平静中,一个人编故事反而更艰难。
其实,她说完之后,我也只听到一个粗线条。无非就是一个同学,两个处了一
段,后来就莫名其妙没来往。原因呢,随便找一条都没人怀疑,比如说,俩人不合。
和小华分手,我就觉得她太普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让我意外的东西。于是,
我在送她回家后,就决定不再找她。
但其实我是借了,娶老婆本来是应该娶这种让人看得明白,且非常平凡的女人
。在某种程度上,我犯的一个错误是:不去论证自己适合与什么人结婚,更多地去
想和什么人会有快乐,会有所谓幸福。
和小华见面后,小华来了好多次电话,而我一次也没有打电活给她,显然让她
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分手时,我们还那么热烈地吻过,她怎么也想不出,我会突然
是这种态度。
但我不去管了。反正是拖,拒绝她再见面的要求,慢慢地,她就明白了,毕竟
也只见过一次面,毕竟她也只给了我几个吻,来找我算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再也没有理小华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我遇见了海娜,并最终和她结婚。
和海娜的相遇是那么奇巧,以至我有时在想,她是因为要和我结婚,才回到北
京的。
这天,我回家时,突然发现家里正坐着一个挺洋气的女孩。正在奇怪时,只听
她大声地冲我道:“陈小同,你不记得我了?”
她一开口,我便想起来了,这声音是这么熟悉,她是我的同学海娜。
“你怎么到这来了?”惊喜之中,我竟说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我不能来吗?”海娜一听这话,当即竖起眉毛,假装愤怒地道。
我赶忙道歉,并马上去为她添水。她的出现,是我好长一段时间来,极为沉闷
的生活中,一道亮丽的彩虹。
这兴许是我们热得这么快,又最终结婚的原因吧。几年前,她去美国。本来,
我们都把去美国的人当做永别一类,因为他们十有八九都会投靠美帝国主义,可这
个海挪,竟突然地坐到了我家中。
我那天,真是好兴奋。
最让我感到兴奋的是,海娜的所有的话题,都是新鲜的。这个在美国养了几年
的女孩,浑身都充满着时髦、情趣和朝气。
“怎么样,一个人回来的,有没有带一个洋鬼于回来。”说了一阵话后,我试
探地对她说。
“哟,这么小看我,就一个洋鬼子,就能把我收拾了。”海娜反击道:“莫不
是你欺负咱中国妇女欺负得多了,还想把目标伸向洋鬼子?”
“得了吧,就咱这号人,是专等别人来收拾咱的。怎么样,你在美国学到了那
么多的科学知识,干脆把我收拾了吧。省得我妈老为这事念叨。”我笑道。
“好哇,我告诉你,我在美国的最大收获,是学了一套中国功夫,你要是欠揍
,咱看在老同学的面上,还是可以帮你这个忙。”海娜说完,果然在我面前摆了个
姿势。
我们笑闹了一阵,彼此都觉得好开心。
“怎么样、晚上有时间吗?不用去看望什么等了你多年的什么朋友吧?”笑了
一阵后,我开始行动了。
“不用,要是有那号事,也就不来你这瞎闹了。怎么,想请我去干吗?”她问
道。
我很愉快,我们可以在胡闹中,彼此作一番试探。这是一个让你全身舒但的女
人,听她说话,看她的微笑,无不让你觉得是一种享受,哪怕是在一场胡闹中,也
是一个愉快的胡闹。
“我想请你去酒吧坐,让你再次领略一下中国人民的酒吧。”我说。
她这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点头。
吃完晚饭后,我们开车去洒吧,上车后,她执意要开车。他说,在美国开了那
么久的车,可一回国,没有车,挺手痒的。
我看见她开的挺平稳。不过,坐在一个女人开的车内,总是不那么舒服。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中。人生便是开车,而掌握方向盘的,应该是男人。至少
在和我搭伴走人生的女人,应该让我开车。
不过,这个细节,我当时未去放大地想,但在日后和海娜出现问题时,我才又
记起了这个展露双方内心冲突的细节。
这个后以后再讲。不过,海娜开车还真棒,不愧是到美国转了一回的人。
我们在酒吧坐到了将近晚上十二点,这才从酒吧里走出来。
在里面坐的时候,我和她除了交谈之外,几乎在其他方面没有任何进展。而且,
从我的内心来说、根本就没有去想一占有她的身体,哪怕仅是一只手。
这和对小华的态度截然相反。
所以,后来我明白了。当我以一种非常尊重的态度对待一位女孩时,那就证明
,我已经从内心爱上她了。
“你去开车,我在这里等你。”海娜走出来后了向我提议道。
“不”,我想和你走上走。”我紧紧地盯着她黑暗中的眼睛,对她轻声说道。
海娜听了,显然也被我的声音所感染。专注地望了我一眼后,一句话也没说,
便和我一起向前走去。
我们之间开始沉默,但在沉默中,我的心咚咚地跳。在那一刻,我听到唯一的
声音,便是我的心跳。
而海娜呢,她也预感到了某种事情即将来临,内心也正于一种临战状态。不过
,她不是等待自己开口,而是等待一个她既感朦胧、又有预感的事实。
我停了下来,迫使海娜也停了下来。
“海娜,我有话想对你说。”忽然,我终于开了口。
她听了,没有吱声,只是望着我,双眸如泓清水。
“海娜,我不想说,我爱你,不过,我想说,我想娶你为妻。”我对她说道。
我记得自己说这活时,是一种非常庄严的口吻,真的。
海娜听了,再也没有那俏皮了。在一个男人的誓言或者神圣的请求面前,她的
神情同样变得神圣。
不过,我便大胆地将她搂在了怀里,这种事情做了太多次,但唯有这次的感觉
,是像在做一件严肃的事。
“让我再考虑一下,好吗?”之后已她从我的拥抱中抽出身来,娇娇地问。
我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反向前走去。
我们第二次见面时,我已不是听她什么考虑了,她似乎再也没有对所谓考虑一
下,放在心上。她只是很快把情况通报给父母。而我呢,也很快地把情况告诉父母
,差点把他们吓一跳。
他们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决定和一个女孩结婚,因为海娜刚刚回国。
但有时我感到,结婚真是人们所说的一种缘份。这种缘份可以具体到作这样的
比喻:比如在玩游戏机时,有一个艰难玩的结果,碰巧你玩到了。你也就结婚了。
每个人在结婚时,也许会想,这是最好的选择吗,是不是还有别的选择。
只就婚姻而言,选择的艰难其实是无可选择。
大约一个月后,我和海娜正式注册。三天后,我们举行婚礼。
八 纯情的艳遇
有关我和电影演员黎某的传闻,我也听到过许多版本。不过,我在这里,愿意
向大家提供另一个版本。
和海娜结婚后,我们很相爱,这点我觉得和许多真心相爱的新婚夫妻没什么两
样。因为人结了婚,所以要做更多的工作,我和黎小姐的相识便是在工作中。
我当时的工作是房地产,那时还未到新世纪饭店任副总经理,按理,做房地产
实际上绝不会和电影明垦扯上大多的联系。偏偏认识了一个叫王为的人,他是一个
导演。
黎小姐我在银屏上见过她,长得娇小动人,是属于我喜欢的那类女人。但王为
,是属于我不喜欢的那类男人中的一个。
可是,王某不知从那弄来的门路,结识了我的一个要好的哥们,那天,哥们打
电话给我。
“有个人我想你接见一下他,我已经被他缠得没办法了。”哥们说。
我一听,便问:“谁呀,要我接见?他是于哪一行的?”
哥们说,是干电影的一个王导演,他拍过什么什么电影问我记不记得。我说压
根儿就没听过这电影如何会记得。
“那你就装做看过,见他一回,算帮我一回,行不行?”哥们这样求我。
我说:“见他是可以,可他见我想于什么,你该对我交个底儿。”
哥们说,“这伙人还能让你干什么?你有什么?不就有点钱和权呗。反正你见
他一下,答不答应没人敢逼你。”
哥们说到这个份上啦,看来不见是不可能的,反正那天我有空,就当是瞎混一
餐饭吧。
见面定在一家高级饭店,我作此安排,也是想整整这王导演,你不是想见我吗
,先为高级饭店流点血吧。
可没想到,这王导演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黎小姐。我实在很难相信,像
黎小姐这样的明星,就是王导演的之类,给一把一把地捧红的。
但事实上,黎小姐很听王导演的。后来我才知道,再红的演员,见到导演都想
叫爹。
王导演的身材是矮胖形的,人未进门已把自己的肚子先挺进了门。
“陈总,你好!你好!”王导演一进门,便发现我已坐在里面,颇为惊讶,他
以为我是肯定要迟到的,没想到我很准时。于是,脸上的惊讶和尴尬全露出来了。
我们握了手,这时才发现,王导演确实长得很平常,要不是有西装挂在身上,
恐怕这高级饭店的地方,是不肯让他进来。
“你好。”正当我应付时,发现他后面还跟一个女孩,一个时髦、摩登的女孩。
“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黎小姐。不知道陈总有没有看过她演的电影?”王
导演和我握手后,立即把身后的黎小姐推到我面前介绍。
“看过,看过。”此时的我,无论如何也只有这么说。
黎小姐听了我的话,冲我微微笑,然后择椅子坐了下来。
坦率他说,黎小姐演的什么电影,我真的不记得,直到后来他说多了,我才记
得了一二都。可是,她的这张脸,肯定是在电视或电影中见过。中国演员,初级阶
段,能让人记住一张脸,也就不错了。
我应该很明白王导演带黎小姐来的用心,在房地产公司做公关的小姐,总是有
着极为徽妙的作用,可是黎小姐也要为导演做这种事,我顿时觉得,电影明星的日
子也并非好过。
谈话多半是在王和我之间进行。但王导演也充分显示了他的交际手段,他会将
一个很遥远的话题转移到黎小姐身上。于是,一直处于陪客状态的黎小姐,不得不
表示意见。
王导演的目的,其实也是很简单。他想拍一套电视剧,但没有钱,便要找投资
,而我无疑是标准投资人。
王导演将他准备好的下大堆资料放到了我的面前。坦率他说。我对这些既外行
,也不屑于看,现在国内还有几部电视剧能打响?
不过,既然哥们要我接见他,我也就只好把这餐饭吃下去了。反正,既然是真
正意义上的吃饭,第一次会见,也不会有结果的。
果然,过了几天,我以为“接见”的任务完成后,又接到了电话。这回打电话
的既不是我那哥们,也不是王导演,而是黎小姐。
“是陈小同先生吗?”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在打电话时,没有称我老总,
而是直呼其名,一点也不像要求我的态度。
“是,你是黎小姐?”我问。
“是,我想约你出来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黎小姐问。
我想了一下,索性直接了当地回答她道:“上次说的事,恐怕我帮不忙,对电
视一点也不了解,而且,就我的观点,这个电视剧也不怎么样。”
我以为我的回答会让她有退却之意,不想她听了之后,连声赞同。“是呀,我
也觉得那电视剧本很差,你要是投资,肯定是白扔钱。我本来约你吃饭,就是想跟
你说这事的,没想到,您是个行家。”
黎小姐的回答,显然改变了我的态度。
于是,我对他说道:“既然你这么告诉我,我该谢谢你。不知你刚才说的约我
吃饭还算不算数?”
“谁说不算数啦?不过你要是没时间,我就再约其他时间,但是我最近特忙,
今天推,也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黎小姐道。
“好吧,今天中午,不过,不要在老地方,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
打趣道。
“好吧,地方随你选。”黎小姐道。
我们约定一家川莱馆,但等我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时,黎小姐仍没有到。
我记得我和约会迟到的人有很多,但女人只有黎小姐一个,并且一迟就是二十
分钟。
那二十分钟让我是个什么样的心境,相信许多人都会有感受,不过,黎小姐赶
来时,告我的理由是:睡着了。
“你们做演员的,是不是常常睡不着。”我问黎小姐。因为根据我的经验,往
往是先睡不着,后又睡得太死,才会让人睡
过头。
“不是,我常常睡不够,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睡六、七个小时就足够,可我
一般要睡十个小时,才能睁开眼。”黎道。
“是吗,那真是有趣。”
我们聊了一阵后,又回到了王导演身上。
“既然他那样的剧本来找我,你干吗还要陪他一起来找我呢?”我问。
“我被他骗了。”她说。
“是吗?”我听了,大吃一惊。
“是啊,那天,他说约我吃饭,要谈一个剧本。我一来才知道,他是来找你谈
投资,把我当花瓶。”黎解释道。
我问:“这个导演,真的能拍电影吗,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艺术细胞
呢。”
“哎,现在的艺术圈啊,有钱就是大爷。谁要是能抓到一把钱,谁可以搭班子
拍戏。”黎小姐说完,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干吗在这电影圈里混,不如找个别的出路。”
我对她道。
“可这也是不容易啊,你想,在电影最热门的时候,我再退出,可是我现在年
纪这么大,退出这个圈还能干什么?”她这样回答我。
“你年纪大?”我差点被逗乐了。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在电影圈里,她这个年纪确实不算小,而且,要重新做一
件新的职业,又要从最低层做起,怎么可能?
“做明星的,如果不再做了,该是去做什么呢?”我问她。
她听了这话,脸上显出一种无奈。”男演员就有很多选择,比如说制片、导演
什么的,女演员就难办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巩俐,她还能演多少戏,嫁老公已是她的退路,女人做到这个
份上,已是一棵芳心,两种准备。混得下去则混,混不下去,回家做太太。”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我问她,这种提问我觉得有一种寻开心的味道,所以
问完以后,我有点后悔。
不过,好在她不怎么在乎,可能是回答这样的问题,已经习惯了。只听她说:
“我不知道,不过,早晚也逃不出那条路。连巩俐都要嫁了老公才有信心演下去,
何况是我?”
我终于明白了黎小姐的内心愿望,嫁一个老公比走红更重要。
可是,要做一个电影明星的老公,肯定很累,肯定要天天被娱乐小报追来追去,
越红的名星老公,越累。正如戴安娜一样。
我现在回忆起来,我和黎小妞开始的接触,并没有发生什么情爱的成份,是一
个真正的朋友关系,而且这种朋友关系还很不稳固。
但是,我又十分明白,在我和她之间,如果经常见面,肯定是要靠情来维持的
,因为我和她几乎生活在两个领域,几乎不可能有工作上的来往,除非我真的想拍
一套电视剧。
可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上说,我觉得投资拍电视,一定是件非常失败的事,
他的意义和慈善捐款有相似之处。只不过,慈善捐款是为了穷人,而赞助拍电视剧
,是为了一些贫穷的,但又常常自以为是的艺术家。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这段恋情也许不会发生。巧得很的是。这件事是海娜引起
的。
那天,她正在看一个电视剧,看得入迷时叫上了我。原来,剧中的一个女孩,
正可怜巴巴地被坏人强暴,那种场面,在女人看起来,是那么地伤心,而在男人看
起来,真是有些过瘾。一个纯情的女孩,被人引诱上了床。
我定睛一看,倒抽了口凉气。原来,主演这部戏的正是黎小姐。
“你怎么了,你也被感动了,瞧那女孩,多么地可怜。”海娜见我吓成这样,
赶紧坐在我身上撒娇,她看到最动情的时候,总是要我抱着她看,她说这样,心里
会更好受。
我知道,电视剧已在她身上产生了移情的作用,她把我的身体当做了一个载体。
这天晚上,我也把海娜当成了一个载体。结婚以后,我们之间有好一段时间没
有亲热,但那天,我却表现得异常的疯狂,喜得海娜险些落泪。
不过,她没有想到,我是一边想着黎小姐,一边和她疯狂。
巧的是第二天,王导演又来找我,说他请人做了个策划,专门为黎小姐拍一部
电视连续剧,估计她在半年之后,就可以成为中国的巩俐,至少是刘晓庆之类等等。
后来,我才知道是个阴谋,因为,自从我和他见面之后,他一直在注视着黎小
姐的行踪,而黎小姐和我见面的情况,他已经早就知道。
当时,我听了之后,当即大喜道:“好啊,快送过来让我看看。”
我以为这次和他见面,他会再次带黎小姐来。不过,让我失望的是,这次他没
有带黎小姐,而是带了一位周小姐,是一个歌星。
“为什么黎小姐没有来呢?你不是说专门为她设订的吗?”我问。
他听了我的话,赶紧解释:“不是我不叫她来,是她昨天病了,现在还在家躺
着呢,不过,我已经把策划给她看了。”
我听了,心里便一沉,一种莫名的焦虑和难过便涌上心头。
我不知道后来王导演,还在说些什么,反正他说什么,我都几乎点头。好在没
有签字,我至今不知道对他承诺过些什么。
慢慢地,他也可能从我的漫不经心中发现了问题,于是把话打住,最后是告辞,
点了一桌的莱,三个人竞没一人动筷。
告别了王导演后,我即刻去开车。等我把车驶向马路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
知道黎小姐住在哪里。
于是,我一边开车,一边传呼她,希望她快点复我的电话。可是,兴许是因为
她病了,BP机可能已经关掉。反正,她一直没有复机。
我开着车,像一只无头苍蝇,这里转一下,那里转一下。最后,还是和王导演
联络,我坦率地告诉他,我想去看黎小姐,请他告诉我,黎小姐的住址。
王导演对我说,他并不知道黎小姐住在何处,因为在娱乐圈里,多是一个松散
的团体,大家联络的办法,多是电话、BP机、手机之类,如果没有这些资料,便如
沉在大海一般,你几乎永远找不到她。
好在王导演给了我一个黎小姐的住宅电话,我抓起手机,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黎显得有些意外。不过,我只问了她一下住址,便说马上过来。
我很快来到一幢大厦前,黎就住在20层,我从电梯上去,很快找到了她的房间,
不过,我敲门后,她在里面应声,要我在外面等一下。
你们猜等了多久20分钟。在这20分钟里,我如一个傻子般,被她的邻居看来看
去,要不是我一身西装,可能已经有人报警了。
当然,我原谅了她,这个任性的女孩,也许正是这般任性,才让我对她一往情
深,而且,她让我在门外等20分钟的原因,也是可以理解,当我敲门时,她正是一
脸病容,在我等她的时间里,她一直呆在卫生间里化妆。
“你来了,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我听见她的声音后,即刻看见了一个漂
亮的女孩,虽然还穿着睡衣,可眉字和深眸中,已露出了媚人的风情。
我进去后,先是关上门。然后一个转身,将她拦腰抱起,慢慢地把她放到床上。
“你这小妖精!我爱你!”我把她按到床上,这样说。
她没有拒绝我,任我对她抚摸,可是,她毕竟在病中,身体有些虚弱,在短暂
的欢喜之后,便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听说你要为我拍一套戏?”虚弱的她,非常虚弱地问。我点点头。
不过,在后来,我发现其实王导演从中作鬼。他一方面对黎小姐说,我准备为
黎专门拍一套戏,而在我这边,他则说,有一套剧很适合黎小姐,定能使她走红。
王导演的目的,无疑是想赚点钱,虽然我后来知道是个阴谋,也没有再追究。
所以我以为,任何骗子要成功,关键的不是骗子的技术,而是被骗人的情况。
我见黎身子这么差,便住在她那里为她当保姆,为她熬粥、倒水、送药,甚至
抱着她上洗手间。这些足以让女人感动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做。
所以,她在后来说:”不要为我拍电视了,真的,再拍一套戏,
我也红不了。”
我听了,立即打断她:“不,我看过策划,还是不错的,红的机会很多。”
她听了,继续摇头说:“也许是我没有把事情讲明白。坦率他说,我在娱乐囵
里混了这么多年,早已看淡名利。你说,就是真红了又怎样?就是真成了巩俐叉怎
样?女人最大的追求,最终还是一好丈大。”
我听了,心里一沉,我觉得这是她的一种暗示,尽管她始终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