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种瓜得女锦上花     
 

  马致远隐居西湖岸,在西山脚下开一块荒地为园田,种些瓜菜,自食其乐。西山,风景优美,青山绿水,绿树成荫,竹林拔翠,各种花草争芳斗艳,传说白蛇传中的白娘子为救许仙就是从这里盗的仙草。如今,一些采药童西山采药,就从这瓜棚旁边的小道进山。每逢晚霞落山,采药童下山回家,马致远总是站在道边看看他们采的什么药,谁采的最多,并从瓜园摘些瓜来送给采药童解渴。
  马致远送走下山的采药童,回到瓜棚收拾完种瓜浇园的用具,吃完晚饭,坐在瓜棚休息,妻子杨妙香赶鸡上窝,就在这个工夫,马致远发出了鼾声,也许他劳做一天,实在累了,头刚沾枕就睡了,然而睡的又香,很快进入了梦境,他年过花甲不显老,随采药童上了西山,而且还跑在采药童的前边,跑着跑着,望见悬涯峭壁之上有一灵芝,众童望而感叹,都说无法攀摘,马致远捋了一下胡须,纵身一跃飞向天涯,然而他落而不下,急的汗流满面放声大喊:“刘阮、刘阮………”①
  夫人杨妙香,见他梦中呐喊,用手推了他一把:“致远,致远,瞧你累的又说梦话了。”
  马致远被夫人叫醒,打了一个哈欠,问“你说些 什么?”
  杨妙香说:“你喊什么刘阮刘阮的”。 “啊,那是刘阮遇仙,”马致远静了静说:“今夜梦刘阮,必是好兆头,采药童,乘莺客,,怨感刘郎下天台。”
  马致远和夫人说了些刘阮入天台采药的故事,不觉不知又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晨起来,他迎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等待采药童们上山来。
  这几天,马致远没下瓜田,把瓜田的活儿让夫人去做,他自己坐在瓜棚之上,写起杂剧,杂剧 的名字叫《刘阮遇仙记》,几天之后,他把杂剧写成,书稿交给夫人阅读和修改,他自己下得瓜棚向山上奔去,游山观景,散步静情。
晚霞映青山,采药童们又提竹蓝满载而归,孩子们见了马致远,高兴地叫道:“马爷爷,日落西山了,咱们一块回去吧”。
  马致远说:“你们前边走,我在后边随。”孩子们蹦蹦跳跳下山了,马致远目送着孩子们的身影,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慢走,等等我哟,”一个女孩子的声,从远处传来,马致远回头望去,看不到影儿,他等了片刻,不见人的到来,以为自己耳鸣所致,便回头迈步,就在这时,那女孩接着喊道:“等一等,我这就来。”这喊声,仿佛又近了许多。马致远停下脚步,回转身来,望见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扎着两根朝天的小辨,手提竹篮走来。
  马致远等她走近细看,这女孩,眉青目秀,长的十分可爱,从脸面上看,是个俊女娃,从身段上看,又像似个英雄男儿,马致远等她走近问道:“你这女娃,怎么不和他们一块下山因何落在后边?”
  那女孩言道:“俺和他们不是同路人,是自己同来同往。”
  马致远问:“你家住何村?叫什么名字?天色这样晚了,我送你回家。”
  那女孩说:“家住何处,俺也不知晓,俺只知采药,以卖药为生,名字吗,人家都叫俺女娃,老爷爷你就叫俺女娃吧。”
  马致远说:“你这个女娃,天色已晚,还去何处?”
  女娃说:“俺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马致远说:“今晚不免住在我这瓜棚,明天,天亮我再送你起程。”
  女娃说:“谢谢爷爷”说着随马致远奔往瓜棚。马致远带女娃进了瓜棚,夫人一愣,问道:“这女娃是谁,从何而来。”
  马致远说:“我问她,她也说不清楚,我怕她迷了路,就领回家来,明天再送她回去。”
  杨妙香说:“好,今天就和我睡在一起,”说着,她问致远?她叫什么名字?
  马致远说:“我问她何村,叫什么名字,她自己也不知道。”
  杨妙香说:“没有个名字哪里行!迷了路,失了踪,找也没处找,寻也没处寻。不仿老爷暂时给她取个名字,”女娃听了高兴地连连点头赞成。
  马致远说:“我本姓马,原在朝中居官,眼下挂冠退隐,我看你又俊秀,又英武,就叫马秀英吧,你说行吗?”
  女娃拍手儿说:“谢谢爷爷取名”。
  第二天吃过早饭,马致远说:“秀英,我今天送你回去,何时愿来就来。”
  秀英摇摇头说:“我没家,回那里去,这里挺好的,你就收下俺吧”。
  马致远听了,“咳!”他长叹了一口气说:“这孩子长的挺福气,看来命苦。夫人你说咋办?”
  杨妙香思索了一会儿,说:“是呀,这孩子不知道那里是家,咋个送法,反成我没闺女,咱不免收下她当个闺女养着吧。”
  秀英听了忙跪在地上,叫了声“爸”叫了声“妈”喜的马致远夫妇急忙扶起这女娃。
  马致远种瓜得女,喜的如同锦上添花,他教他识字,夫人教她画画,秀英这娃也十分聪明,教她一遍就会,马致远眼见这天下大乱,有时,在瓜田长叹:“兵识敌,马晓山,何处锁雕鞍?人已老,尚未还,志虽坚,因何不愁眼望穿。”
  马秀英在瓜田帮老人劳作,以为是在教自己诗文,便听而背诵。时过两年,秀英文才倍增,马致远对夫人说:“看来秀英这孩子十分聪明,长大之后必定大福大贵。”夫人说:“我也是这么看,说不定,咱百年之后,也许沾这女娃的光。”
  这天,晴朗的天空,暴风骤起,上千名士兵手持刀枪交战在瓜田,这是元军和红巾军之战。
马致远和夫人杨妙香想带着秀英离开瓜园去西山暂避一时,然而秀英被交战士兵拦在瓜田另一端,马致远和夫人呼唤了一阵,不见人还,想闯过去接回秀英,又被士兵阻拦,无耐,只好夫妇两站在山脚下,寻觅秀英,然而士兵战斗结束,再找秀英,也找不见。急的夫人杨妙香放声痛哭。马致远四下去找,虽然没有找到人,但听一农夫说,见一盐贩驴上驮一女孩而去,马致远追了一程没有追上,垂头丧气回到瓜园,夫人问其寻见与否,马致远说明原由,夫人听了更是悲伤,他劝夫人道:“得又何欢,失又何愁,恰似南柯一梦②,季伦锦帐,袁公瓮匾。”
  马秀英为逃避士兵,向远处躲避,这时从远处走来一骑驴盐贩,见一女孩,没有多说就将她抱于驴上,慌忙逃走。原来,这盐贩是滁州人士,名叫郭光卿。他以贩盐为生,家中只有一妻,无生儿女,便收马秀英为养女。
  郭光卿有个外甥,名唤朱无璋,幼名重八,字国瑞,因家贫给本村财主放牛,后因濠州疫瘟父母双亡,他走头无路,进皇觉寺当了和尚。长老见他长的虎头虎气,对弟子们说:“元璋不是凡器,将来必有大贵。”然而长老不久圆寂。寺里由悟心主持。他见朱元璋光吃不干活,一天到晚闲逛,便让他做了烧火的和尚。朱元璋一气之下,背起香炉逃走。众僧追至山下,要回香炉,赏些银两放他逃走。朱元璋逃到舅父郭光卿家,帮其舅父做贩盐生意。郭光卿的侄儿怕朱元璋争其家产,便处处刁难,不让其吃饱。可巧,这事被郭光卿的养女知道,她深表同情,经常暗中偷食相助。一天晚上,朱元璋又没吃钣,马秀英偷烤了几个饼子给朱元璋送去,她正匆匆行走,洽巧迂上养母李氏,她急忙把饼揣进怀里。那饼子很热,一到怀里竟和肉贴在一起,马秀英灼得痛不可忍。谁知自此以后,她被灼伤胸部,日后溃烂,且又在乳头上,又不好对人直说,一到无人处,便偷着哭泣。一天,秀英正哭得悲伤,被朱元璋瞧见,经再三追问,才说了实话,朱元璋一听,心中激动,泪水直流,发誓说:“我朱元璋如将来得志,决忘不了姑娘的恩德,倘若日后负心,天必不容。”两人哭了一会,朱元璋忽又想起秀英的伤势,便附在秀英的耳边说:“你不要哭了,快给我看看,也好找些药来医治”。说着,伸手去解秀英的衣扣,秀英不再阻拦。此后,朱元璋便经常拿药为秀英亲手上药,不久便好起来,从此两人私下结为夫妻。不久,朱元璋终因受不了郭光卿侄子的虐待而离去。后来,郭光卿家中出了事,马秀英出走流离在外,又被濠州红巾军首领郭子兴收为义女,恰在这时朱元璋也投至郭子兴部下,由于做战勇敢,多次立功,甚得信赖,郭子兴便把义女许给了他。当时朱元璋不知姑娘啥样,不愿再娶,但不好拒绝,只好权做同意,随后,郭子兴主持他们拜堂成亲。入了洞房,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睡去,梦中呼唤秀英,马秀英觉着音熟,便悄悄揭开蒙头的红巾一看,正是朱元璋,她一下子扑了过去,痛哭起来,朱元璋醒来见是秀英,也失声痛哭。 二人抱头哭毕,各述离别之情,方觉更加亲近。之后,郭子兴气量狭窄,曾多次责难朱元璋,幸亏马秀英从中周旋,才使朱元璋得以立足。1355年3月郭子兴死后,朱元璋被推为首领。马秀英在军中亲掌文礼,出谋划策,在战斗危机时,她安抚百姓,稳定军心。1368年1月1日,朱元璋经过南征北战,削平群雄,经过百官劝进,在应天府登基称帝,定国号为“明”,建元“洪武”,将应天府改为南京,封马秀英为皇后,八月,派徐达率军攻克大都(今北京),元朝灭亡,统一了中国。
  明太祖朱元璋,深知马皇后的贤德,欲封马皇后宗族,马后辞谢不受,马秀英言道:“我乃无宗族可受,只有一个恩人,不知何在。”皇上问:“何人?望皇后告诉朕。”马秀英说:“马致远:西湖岸边一种瓜老人。”皇帝传军师刘伯温上殿,问:“爱卿,知否马致远也?”刘伯温道:“回圣上话,马致远者,元朝进士,善元曲易杂剧,人称曲状元。”皇帝曰:“传旨,召马致远入宫,听封。”刘伯温叩称:“尊旨”。带了些人马奔杭州西湖,西山寻找种瓜老人,结果,寻遍各地,不见此人,刘伯温对天长叹:“古人已离去,不知奔何方?”刘伯温回应天府,告知皇上寻无果,皇上说:“军师记下,马后恩人马致远,何时寻到根基,何时报恩。”刘伯温将圣谕传至皇子皇孙,文武大臣。     
  注:①刘阮:出典《太平广记》卷六十一天台二女》:“刘晨,阮肇入天台采药,远不得返。经十三日,饥,遥望山上有桃树子熟,遂哜险授葛至下。啖数枚,饥止体充。欲下山,以杯取水,见芜青叶流下,甚鲜嫩,复有一杯流下,有胡麻饭焉。乃相谓曰:此近人矣。遂渡山,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色甚美,见二人持杯,便笑曰:”刘阮二郎提向杯来,“刘、阮惊,二女遂忻然如旧相识,曰:”来何晚耶”?因邀还家。东南二壁,各有绛罗帐,帐角悬铃,上有金银交错。各有数侍婢使令。其馔有胡麻饭,山羊脯、牛肉、甚美。食毕行酒,俄有侍女持桃子,笑曰:“加汝婿来。酒酬做乐,夜后各就一帐宿。婉态殊绝。至十日求还,苦留半年。气侯草木,常是春时,百鸟啼呜。更怀乡,归思甚苦,女遂相送,指示归路。乡邑零落,已十世矣。”元代马致远写一杂剧演此故事。
    ②南梦柯,出自唐,李公佐传奇小说《南柯太守传》故事是唐代东平淳于棼,家住文陵郡,宅南有大槐一株。一日,醉卧东房下,梦至槐安国,娶该国公主为妻。当了南柯太守,并生五男二女,后来公主得疾而死,国王怀疑他有异心,送他归里。梦醒后寻至槐树下,发现有蚁穴,秸土如城郭,有蚁数斛,似即淳于棼梦中所到的槐安国。
    ③袁公瓮匾:出典《后汉书》卷四十五《袁安传》”后举孝廉,除阴平长,任城令,所在吏人畏而爱之。“李贤注引《汝南先贤传》:”时大雪秸地丈余,洛阳令身出案行,见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户。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于人,令以为贤,举为孝廉也。”

 
   

版权所有  德馨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