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易地居官奔苏杭         
 

  自从那无名曲惹下事端,文人们蒙上不白之冤,幸而皇上染上虚病,为驱邪避妖的需要,而赦免文人出牢,写驱邪之曲,编神仙道化之剧,才使文人恢复了自由。
  其实,朝庭迫于民众压力,放了作家、艺人、实则是施的一计。当时,皇上染病命在旦夕,不能料理朝政,脱脱丞相总览大权,太后放心不下,垂帘听政。脱脱召群臣议政说:“眼下文人已放,民情暂平,但从长计议,还得借鉴历史。当年唐宪宗在位,承祖宗基业,嗣守天职,提出精治在勤政,宿弊都将一洗新。文臣中多尚浮华,以诗相胜,不肯尽心守职,用裴度之谋,渐次削夺。将白居易贬江州司马,柳宗元柳州司马,刘禹锡播州司马,我大元疆土之大,元曲盛行,若不降降温,也会成一弊病,今趁时机,可将他们调出京都,找个美景盛地让他们写景生情。”
  太后说:“这倒也好,省的尤以曲词戏文误却朝政。望请皇上传下旨文。”
  皇上传喻:“传与中书省,将阿鲁威免翰林侍讲,挂冠南游,定居杭州,关汉卿回祁州,马致远免去工部主事,任江浙省务提举。张可久任桐庐(今杭州)典吏,郑光祖任杭州路使,钦赐。”
  马致远解除软禁,写一剧《马丹阳力劝任屠》这才回家,回到家中,夫妻相见,泪流满面。
  杨沙香哭哭涕涕说:“你可回来了,我原想咱这一家要遭磨难,因此事先把孩儿遗散,怕那孩儿蒙受牵连。我还是劝你,咱这官不做,曲也不写了,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乡下种田园。”
  致远说:“夫人想的比我细,我从来想盛不想衰,跌一跤,摔个跟头这才醒过来。”杨妙香为了安慰丈夫,下厨房炒了几个小菜,提来一壶酒,说:“这些日子你劳苦成这个样子,今日饮上几杯,补补身子,驱驱烦恼。” 马致远接过酒来,自满自饮,一饮而尽:                                            
     “天之美禄谁不喜,偏则说那刘伶醉。
     毕卓缚翁边①,李白沉江底②。
     则不如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妙香说:“是呀,伴君如伴虎,咱如若不到京都,也不会陷入泥潭,进了危险地。”               致远说:“这要好了,圣上赦俺无罪,策我南下苏杭,去江浙任省务提举,远离京都,到达那里,山高皇帝远,休闲全靠咱。”
  夫人问:“事情已定,几日起程”?
  致远说:“时限五日,我看这易地居官,名儿好听,实则是驱京返边。”
  夫人说:“易地居官也好,驱京返边也好,咱在这京都近二十年,老老实实做人,辛辛苦苦做官,没置宅子和田园,留下些元曲和杂剧让百姓乐乐哧哧解愁怨,这也是咱的一片心田。”
  致远说:“夫人言之有理,等到江南,咱身居杭州边,搭茅屋,开田园,种豆种瓜,夫浇地,妻看园,养上几只老母鸡,优雅清闲,闷了游游西湖,观鱼游船,逛逛西山,听罢鸟叫,采药学刘阮,不是神仙,盛似神仙。”
  妙香说:“到那时,胸无愁,责无肩,欢欢乐乐度晚年;邀上几个知已闲坐,述从前。”
  五日期限已到,马致远顾了一叶小船,要奔江南,夫妻离岸登船,沿大运河远游一番,他们站在船头,离别留言: 
     雁北飞,人望南,告别皇上心未寒。
     伴君已有二十年,东篱今日方行船。
     江南黄花香四季,鸟语花香好休闲。
     溪水荷花竹弄影,青山松鹤迎寿仙。                                
  船行三日,到达沧州。再往南行,即达东光。眼望家乡,牵肠挂肚,致远站在船头,望家乡,不由长叹道:“当年赴任奔京都,父老乡亲送船行,吾乃志高吐激情,如今盛负谁说清,不如下船祭祖宗。”
  妙香说:“圣命难违,不达官邸颤离岸,降下罪名起祸端,劝君节悲想想看,不如留下一曲作怀念。”
  致远说:“好吧,我留支曲儿说家乡”                                   
     运河水,南北淌,两岸沃土好风光。
     叶叶小舟漂来往,纤夫号子声高昂。
     东光小城风光美,铁佛寺里铁菩萨。
     二郎岗上真君王,佛道两家遥相望。
     泰山行宫湖做墙,碧霞女神降吉祥。
     佛乡人民心善良,凭借佛主助兴旺。
     村东村西有神朝,家家户户设佛堂。
     日给佛主三柱香,初一十五烧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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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香听了且喜,她说:“这算做对家乡怀念之情。我把你多年来写的曲儿杂剧拿出些来,抛向东光大地,做为小小礼物,奉献给父老乡亲,待到南方叶落归根迁返回乡,一并孝敬祖宗。”
  致远说:“就依夫人,到那时正是:                                   
     浙江亭,看潮生,潮来潮去原无定,唯有西山万古青,子陵一钓多高兴③,闹中取静。”             
  风平浪静,一叶小舟从大运河上逆水而行,几名纤夫喊着号子,拉着船儿,踏着运河滩上的泥土艰难而行。行之二十余日,船被河务官吏拦住,言说皇帝驾崩,奔丧一月,不许穿红挂绿。这时,马致远方知,大元又一个皇帝因贪色过度,一命鸟呼。                                              
注:①、毕卓缚瓮边:典出《晋书》卷四十九《毕卓传》“毕卓字茂世……太兴末,为吏部郎,常饮酒度职,比舍郎酿熟,卓因酒醉夜至瓮间盗饮,为掌酒者所缚,明日视之,乃毕吏部也,遂释所缚。卓遂引主人宴于瓮侧,致醉而去。卓尝谓人曰:得满数面斛船,四时甘味置两头,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螃蟹,拍浮酒船中,便是一生矣。”
  ②、传说李白因醉捉江中月沉江而死。
  ③、子陵:典出《后汉书逸民列传》。“严光,字子陵,一名尊,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除为谏方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如为严陵濑焉。建武十七年,复特徵,不至,年八十,终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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