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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致远去京科举参试,时过一月有余,至今不见回归,也没传回书信,急得全家人心情不安。
这天,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杨妙香独自一人站在门前那个大沙丘上向北望。阵阵秋风吹动着她的乌发,她不顾风吹,尽情远望,但终久望不见个人影,急的她心慌。望呀,望呀,天空传来阵阵大雁的叫声,她抬头望天空,一群大雁人字排开向南飞,杨妙香面对飞雁一声长叹,背诵着白朴的曲儿《双调·得胜乐》
红日晚,遥天暮,老树寒鸦几簇。
咱为甚妆妆频观,怕有那新雁儿寄书来。
红日晚,残霞在,秋水共长天一色①
寒雁儿呀呀叫天外,怎生不捎带个字儿来。
“妙香,回家吧”。婆母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哎”一声,说“我这就回家”。说罢,她走下沙坡。致远娘在坡下等着,她说:“这么久了也没个信,娘和你一样,黑白盼儿归,连做梦也梦见他高榜得中喜荣归。你说这梦呀,也有些事儿,今天一大早,俺开门正见喜鹊登门,这可是个吉祥的好兆头,说不定这期间致远在路上往家走”。妙香听了,脸儿露出了笑容。他说:“娘,这话儿你说到了俺心坎上,俺想,往后天冷了,考中考不中也应该回来了”。娘说:“是呀,视远这孩子,办事认真着呢,他从来就听话,一是一,二是二,说好的事他从不更改”。
天上布满了星星,弯弯的月牙儿闪烁着洁白的银光,婆媳俩端坐房中说长论短,忽然听到远处有喊声,娘侧耳一听,高兴的说:“是远儿,他回来了”。妙香也高兴,她说:“是他的声音,我快去开门”俩人忙下炕,紧走了几步,开门一看,果然是他。
“娘”马致远喊着,向前急跑几步,扑在娘的怀里:“娘,我好想你呀”娘喜的眼含泪花。
她说:“娘想你想的白天合上眼就梦见你”。杨妙香在一旁,高兴,激动,她说:“天到这般时候才回来,不怕夜里风寒着了凉”。马致远笑了,他说:“人在外边心在家,日日夜夜想爹娘,恨不得快些来到爹娘身旁”。娘说:“快进屋吧,娘给你做碗蛋蛋汤,喝下去暖暖身子,驱驱寒”。妙香说:“我去做,你还是和致远说话吧”。
夜里,茅舍里燃着一盏油灯,娘把致远儿推到炕里边,一面崔他吃饭,一面问长问短。致远向爹娘述说着进京赶考的事儿,他说这次科考中了进士,圣上赏赐六品,爹听了高兴,娘听了欢喜,妙香高兴的抿着咀儿笑。
夜深人静,致远和妙香回到自己的房间,脱衣入睡,久别重逢,说不完的恩爱情。妙香说:“刚才俺还站在沙丘向北望,天上一群大雁飞,俺还错怪它不给带个字儿来”。致远听了心中高兴,他说:“思今日,想月前,依旧绿杨庭院,三月桃花虽不见,菊花迎客更昂然,人说不见愁容颜,今日一见艳从前”。阵阵笑语相谈,甜甜蜜蜜入眠。
早晨,一输红日冉冉升起,德昭公把早已买好的一串落地红爆竹悬挂在门前那棵大桑树上,他取火点燃,“啪!啪!……”响声震天,这声声爆竹,惊醒了甜睡的人们。时间不长,大人孩子一齐涌来,争相看望新科进士。老人们前来贺喜,孩子们抢落地鞭儿,马致远笑着相迎,老人们见面先是作揖拱手,后是连说:“祝贺,祝贺”。上了年岁的妇道人们,都喜笑称颂“大喜呀,大喜,这孩子有出息,从小看他有才,有福气,这是咱老马家的光彩”。临村的冯秀才,听说马视远得中进士归来,衣帽端正,迈着四方步走来,他虽是年过花甲,但精神头不减当年。他走近人群,拔开人们,说:”“闪开,闪开,闪开,让我秀才爷进去,为进士贺喜”。
马致远听说秀才爷驾到,急忙迎出门外。他说:“秀才爷你好,快进屋请坐”。
冯秀才说:“且慢,听说你得中了进士,我心里高兴,这不光是你的福分,也是咱乡里乡亲的脸面,今天我到这来,一是为你祝贺,二是当着众人的面,把肺府里的话说出来,作为贺词:
马进士,你莫怪,当年取笑心不坏。
借马本是一小计,一测便知你有才。
喜闻金榜你题名,借马曲儿我送来。
祝你官升文才兴,写剧作曲众人听。
秀才爷言罢,从袄袖里取出个红布包,双手捧给马致远,说:“物归原主,还是自己收存”。
致远听了秀才爷的话,捧腹大笑,他说:“还是秀才爷才高众望,我听了这贺词,心里比蜜还甜,我谢谢你老人家裁培与夸奖”。他接过秀才爷的红包包,打开一看,当年写的借马曲完好无损。他高兴,激动,心灵一闪。还曲一首:
秀才爷,休夸讲,小儿淘气太猖狂。
你老能识玎铛玉,视文如获紫珊瑚。
夙兴夜寐尊师行,动止浑绝浮浪名。
身潜诗礼且陶情,柳溪中,人世小蓬瀛。
人们听了拍手欢笑。这时,不知哪个调皮鬼把妙香向前一推,说:“当着大伙的面,让嫂子说上几句,别明话暗处说”。人们兴致勃勃,听他言讲妙香站在人前,脸儿阵现桃红,羞羞切切过了片刻,口出词章:
百尺台,堆黄琅,弄玉吹萧送萧郎。
送郎入士官府上,劝君进衙替民想。
送上布衣你先穿,莫忘种田爹和娘。
送上鞋子你带上,莫忘妻子挂心肠。
人们听了齐说好,有人高喊 加一句“怀抱桃花睡,莫把小弟当玉翠”人们一阵欢笑,笑得妙香两腮更红润。笑的致远面赤耳红,心一激动,曲儿张口即成:
莫折柳,休盗花,油盐柴米背到家。
脚穿妻做鞋一双,荷花出泥分外香。
出茅舍,住楼阁,脱掉布衣穿紫袍。
软衣更要骨格硬,莫将血肉比肥瘦。
人们听了,都夸他有骨气,官坐大了忘不了咱布衣乡下人。人们议论纷纷,说东论西,只见远方赶来一辆马车,是杨府里员外爷和老夫人,坐着马拉轿子车,前来为女婿金榜题名庆荣贺喜,马致远一溜小跑冲到前边,向员外爷和老夫人问好,然后从家员手中接过马鞭,将马车赶到大桑树前。妙香和婆母上前扶老夫人下车,问寒问暖。致远爹迎接亲家公。篱笆门前,众人一来贺,员外爷格外高兴,主人请远道来的客人入屋喝茶谈话。员外爷说:“我来者是为贺喜,进家入室不扫了人兴,还是同乡亲们一起贺喜”。说罢,他当着众人面,廖廖数语,诵诗贺喜。
南传信,北寄书,篱笆门外花千树。
寒儒金榜题上名,父老乡亲一片情。
官兴民旺繁华梦,紫袍加身尚未定。
玉人笑声装满楼,茅屋难得听箫声。
人们交头接耳,说员外爷有才,坐过大官,说出话来,诗诗文文,言说进士,坐了官别忘了穷人,穷人住茅屋,用竹管弄上几个眼,吹出的箫声,悲悲切切,格外受听。
马致远听了,岳父大人的诗文,连连点头,反复思考,觉得岳父大人,情深意浓的盛似师长,为了感恩报德他也以曲相赠:
篱笆门,沙土飘,乡亲贺喜好热闹。
布衣要换紫罗袍,怀亲恋友泪水抛。
难开眼,懒折腰,中言逆语全记牢。
山樵田夫广结交,伴云乘鹤同逍遥。
致远他爹听了高兴,他说:“俺是个庄稼人,没进过学堂门,不识字儿,实话实说,视远记住,你金榜得中可别光自己高兴,忘了百姓。你成才,是众人帮,亲友关怀,这情这意要牢记,身穿紫袍别胡来,家中自备米盐柴,莫坐贪官刮民财;夫妻恩爱情长在,脚正且莫走邪路;莫为高攀心不正,要做廉政栋梁材。”致远听了众人的祝福和寄托,心中高兴,向人们述说赴任后的自强自治的事情: 父老关心乡亲爱,儿去为官做良材。
有一片冻不死衣,有一口饿不死饭。 贫无烦恼和闲贵,譬如风浪乘船去。 争似田园拂袖归?本不爱争名利,嫌贫污耳,与鸟忘饥。天地之间人寄居,来生去死嗟吁。
就里荣枯,暗贫富,人力不能除取。自然天付与,强得来也不坚固。有人参透其中趣,何须巧对付。富贵无骄,贫穷何辱,贫不忧愁,富没贪图。一任教风云卷舒,饭饱一身安。俺头低气不低,身屈心不屈,心间万事足,花开但愿人长久,人闲难得花依旧。夕阳暂留。
注:①“秋水”句:此王勃《腾王阁序》的“落雁与孤鸳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语,但将“孤鸳”变成“寒雁”因而联想到“雁足传书的故事,生成下文”。
②“怎生句”此化用《尊前集》利于李白名下《菩萨蛮》词,“举头忽见衡阳雁,千声万字情何限,巨耐簿情夫,一行书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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