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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逢甲寅,按大元律条八月
科举,皇帝下诏,科举会试如期施行。
八月,正是金秋季节,为了不误考期,各路赶考举子提前上路,马致远提前七天,离家奔京都。临行这天,父母送出门外,千嘱咐,万叮咛:“路上要当心,住店要防贼,冷了要加衣,饿了要充饥”。
马致远应声言道:“记住了,请父母放心”。他回头上路了,妻子杨妙香提着行李再送一程,走了大约十里路程,到了周庄东南马家坟茔,致远对妙香说:“这是咱马家的祖坟,共有七代,爷爷奶奶就安葬在这里。爹这一辈迁走,新立老马庄,咱到坟前捧上把黄土磕个头,也算孝敬了祖宗”。
妙香说:“言之有理,马不欺母,羊跪乳,鸟鸦反哺,何况人呼!孝敬祖宗人之常情应该。如果你金榜题名,官居何地,我也要当好妻子,孝敬父母,逢年过节我来上坟扫墓,祭奠祖宗。”致远说:“妙香,你这人真好,没有一点大家主小姐势头,只有贤惠。你宾宾有礼,不愧岳父岳母教育和精心栽培,我不论考中考不中一定不忘你的恩重情意。”妙香说:“不说这些了,家中事你放心,出门在外当心身体,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冷了加衣,累了休息,身体是一切之本,考中考不中,及早回个音信,省的俺惦记。”
致远说:“你尽管放心,俺 走到天涯海角也不忘你。”
说罢,为祖坟捧上黄土,跪地叩首,这才上了路。他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招手说:“回去吧,告诉爹娘,不要挂牵,我会早些回来的。”
妙香站在高坡上,迎着秋风,望着致远走去的身影,直到不见踪影。
马致远途步赶路,日行百里。头一日夜宿沧州,二日到达马厂,三日到小站,四日抵杨村,五日达大都。在大都他找一家小店住下,向店家问清科举考场,那店主告诉他,本店住的全是科举的公子。因临考期尚有几日,那些赶考的公子多数去花巷消迁风流去了,劝说马致远头一次来大都,歇歇脚,逛逛街,花春院去风流。
马致远对店家说:“”俺乃家贫,来为科举,何言谈风流。” 店家说:“是,是,公子有志,科举必成。”马致远为店家诵曲一首:
当垆心既有,题柱志须酬。
莫向风尘内,久淹留。
店主问:“此曲何意?”马致远说:“司马题桥柱,比喻建立功名的壮志,又因为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爱情故事而引典入曲。我说的是题柱志,同司马相如事,指求取功名的志向,”店家说:“相公有才有志,祝你科举成功”致远说:“多谢店家吉言。”
夜里,店家端来一盏油灯,马致远打开行李包裹取四书,借助灯光细读,读了一个时辰,取过笔墨纸砚,轻笔正楷写:
[南吕] 金字经①
夜来西风里,九天鹏鹗飞,②
困煞中原一布底,③悲,故人知未知?
登楼意,④恨无上天梯。⑤
他一方面急于功名,同时还想着妻子杨妙香对他的寄托,他想妻子的心情可能和自己一样。为我成败而担忧,所以,他继而挥笔描写她的心情:
[双调]·寿阳曲
云笼月,风弄铁,⑥两般儿助人凄切。⑦
剔银灯欲将心事写,⑧长吁气一声吹灭。
考期到了,马致远同其他考生步入考场,监察考官宣布科考律条,出示命题,然后让考生回自己应试房号作题。一连两天,紧张的心情,忙碌的手笔,弄得人们头晕目眩。他躺在床铺上,心想考完之后该到街上轻松了,刚起身,听到“铛,铛”鸣锣声,原来是传报官报得中名单了,报官喊:“报,李光辉榜进二名”。李公子狂喜,。接着鸣锣再报:“报,趟士弟榜题二名。”赵公子高兴的跳起来。这时候,马致远忐忑不安,在房间里渡来渡去,思绪万千,就在这个时候,铜锣再鸣,传报官呐喊:“报,马视远名列进士榜首,获科一甲。”元朝取士,均按出生十二日保甲户册记名,若有差错,国法难容。马致远中进士以视远著称。他听到喜报,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惊喜轻松,心中高兴激动。他自言自语说:“谢天谢地,苦读千卷,十年寒窗,总算有了下文”。客店里同来赶考的举子们跑来贺喜,围着马视远说:“祝贺你马公子,你中进士命注定,我们全为你高兴”。有的说:“马贤弟衣冠虽简,文才不凡,你用的什么词,作的什么文,能不能给兄长们讲讲”。
马视远双手抱拳作辑拱手说:“众位贤兄,本人不才,不如各位,我榜上有名不过是碰对了运气,我实心实意的向各位仁兄学习”。人们说“过讲了,我们还是向你学习”。视远说:“各有所长,还是互相学习为好。近日咱们同来进京赶考,结为兄弟,日后各居一方忘不了这难忘的时光”。
人们正在高谈阔论的时候,传报官又来鸣锣呐喊:“考中的举子听真,不要远离,主考大人有令相传,诸位届时入场”。
大厅里,坐满了榜上有名的举子,主考大人走上台来,他宣布:“本次考试结果已定,各位入选者成绩皆佳,值得庆贺,按大元律条,应是明年二月会试京都,因眼下还有庆贺万岁皇帝诞辰之机,圣上龙体正旺,又乘天下才子集聚京都,圣上传喻,改来年二月会试京都,今年八月为圣上寿诞庆贺同时进行,望中举进士品弟都赋诗吟曲,以助龙兴”。人们听罢,回客店动脑思考,准备词章。
贺寿这天,金銮殿上,大元皇帝身着龙袍,头顶皇冠落坐龙樽,皇后娘娘千岁坐在一旁,文武百官分列两边,宫娥举羽扇,舞女挥彩绸,乐队齐鸣,舞女翩翩,气势磅薄,庄严非凡。朝中百官给万岁贺寿礼,礼毕,万岁皇爷高兴,传出口喻,新科进士赋诗,献曲。御士宣旨:新科进士上殿赋诗,诵曲。
李光辉上殿叩拜:“吾皇万岁,万万岁,学生李光辉听宣,”
皇帝:“念。”
李光辉举黄纸念道:万里翱翔,太平年四方归向,定乾坤万国来降,谷丰登,民安乐,鼓腹讴唱,读书人幸迂尧唐,五云楼九重天上。原盼明年桃花来,今逢荷花正盛开。天生社稷真卿相,万岁朝庭是栋梁。相门出相龙门外,不忘圣上重爱戴。
皇帝:“平身,退下。”
李光辉说:“谢主龙恩。”平身退下。
赴士弟上殿跪下,呼“吾皇万岁,万万岁,新科进士赵士弟,为庆贺圣上寿诞之喜赋诗一首”。
皇帝:“念”。
赵士弟手捧黄纸念道:“万里尤庭皇祝寿,江山社稷由终定。山高水远明如镜,谢主龙恩众百姓。龙体寿比南山松,凤展宏图建奇功。王母娘娘捧寿桃,东海龙王敬甘露。吾皇本是擎天柱,独掌乾坤八百州。臣民已无忧,天涯共方休。”
皇帝曰:“平身,退下。”
赵士弟叩头,说:“谢主龙恩。”平身退下。
马视远上殿跪下,呼:“吾皇万岁,万万岁,新科进士马视远为庆贺圣上寿诞献曲一首。”
皇帝曰:“念。”
马视远手捧黄纸黑字念道:
[中吕]· 粉蝶儿⑨
寰海清夷,扇祥风太平朝世,赞尧仁洪福天齐。 乐时丰,逢岁念,天开祥瑞,万世皇基,股肱良庙堂之器。
(迎仙客)
寿星捧玉杯,王母下瑶池⑩,乐声齐众仙来庆喜。 六合情(11),八辅美,九五龙飞,四海升平日。
(喜春来)
凤凰池暖风光丽,日月袍新扇影低。 雕阑玉砌彩云飞,才万里,绵绣簇华夷。
(满庭芳)
皇封酒美,帘开紫雾,香喷金猊。
望枫震八拜丹墀内,衮龙衣垂拱无为。
龙蛇动旌旗影里,燕雀高宫殿风微。
道德天地,尧天舜日,看文武两班齐。
(尾)
祝吾皇万万年,镇家邦万万里。
八方齐贺当年帝,稳坐盘龙亢金椅。
皇帝听罢龙颜大开,口喻:“殿下领赏”。
马视远叩首:“谢主龙恩”。平身退下。 注:(1)金字经:南吕宫的一个曲牌
(2)九天:极高的天空;鹏鄂:大鸟;
(3)中原:黄河中下游地区;布衣:平民百姓
(4)登楼意:有才能,能不能施展
(5)天梯:登天的梯子
(6)风弄铁:风刮响瓦房上的铁片或铃铛。
(7)两般儿指“云笼月,风弄铁”
(8)剔银灯:把银制油灯拨亮。
(9)中吕:粉蝶儿,为皇帝祝贺诞辰演奏的曲名
(10)六合清:即天下政治清明
(11)九五龙飞:象征人主
(12)风凰池:指朝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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