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奴仆与主订姻缘                
 

  时进腊月,人们展米磨面,称鱼买肉,接神送神,请香还愿,准备过年。马致远出外打工已近半年,天天想回家看看,盼着和父母过个团圆年。
  这天,风和日丽,员外爷和老夫人商定要去香佛寺烧香许愿,套了两挂马车,前车里坐着老夫人和小姐,由老家员赶车。后车里坐着员外爷,还载着纸码香棵和贡品,马致远赶着这辆马车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程,来到香佛寺门前,停下车,老爷夫人和小姐下得车来,老家员照看车马,马致远手搬贡品,跟随主人进了寺院,走近佛前,致远摆放好贡品,老夫人点燃了三柱香,插进香炉,跪在地平,她双手合拾,闭目唇动,默默念着密语,老爷和小姐,已经跪好,待老夫人祈祷过后,同时嗑头叩拜。她们平身后,马致远随即施礼叩首,祝愿佛祖保佑杨府幸福平安。然后,收拾物品回返。寺院门前,前来上香的人来人往,卖纸的、卖香的、算命的、讨钱的样样具有。老夫人携女儿走到挂摊前,劝老爷坐下相上一面、员外爷高兴,坐下来静听先生细言。那算命先生,见老爷身材端正,目中有神,气度文雅,相貌不凡,便开口说道:
  “这位官爷好面相,观其目,有其神,必定居官;观其鼻,向下垂,官性不旺;观其口,向上首,老来有福;两道寿眉显赫,不愁无子登科。官爷,你福大命大,慈善待人,好日子会天长地久。我乃此言,对否”?员外爷一时不语,心里琢磨着这算命先生的言词,老夫人见此情景,便说:“先生卜卦相面,灵骄七八,不过,最后一句,对我府无缘,请先生细说端详”。
  算命先生言道:“非也,我所之言,老爷定能知晓”。
  员外爷平身一笑,示意女儿尝过先生银两,小姐尊命,然后掺扶母亲离开卦摊,乘车回府。
  员外爷和老夫人香佛寺烧香许愿,加上请算命先生相上一面,倍感高兴。回到府上就坐后厅,女儿妙香忙着端过香茶,请父母饮用。老夫人见老爷喜上眉梢,便饮下口茶水说道:“老爷,今日算命先生有些胡言,你为何不烦”?
员外爷捋须而笑,他说:“莫要问我,你让妙香回答”。
  站在一旁的女儿妙香,眉梢一挑说:“女儿也有些不晓,不过,以女儿之见,是先生在说五子登科,先生言后父亲为何而笑,孩儿不明其意”。
  员外爷哈哈一笑,说:“我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无子登科难道就是无儿子不能登科?先生言道,我寿眉显赫,不愁无子登科。妙就妙在不愁二字上。若我府上不愁无子登科,那不就是一喜吗”? 老夫人听后心明其意,她说:“也是,我竟把‘不愁’二字忘了,还是老爷你的脑子好使。这么说来我的女儿有望”。 杨妙香听后脸泛红云,她轻言细语的说:“女儿不才,不敢高攀,盼他人金榜题名,儿也心甘”。
  员外爷和老夫人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十分喜欢。他们察颜观色,听话音儿,知其女儿所说他人之意。员外爷说:“好,我女儿深明大义,可谓宽宏大度,就此说来,慈善待人,不辜负父母栽培。好了,今日就说到这里,回房休歇去吧”。
  杨妙香走后,员外爷让老家员把马致远叫到客厅,老家员退下,马致远施礼,说:“老爷,夫人有何事吩咐”?
员外爷说:“致远呀,你坐下,老爷、夫人有话慢慢对你讲”。致远说:“谢谢老爷和夫人”说罢,他坐下敬听着老爷的话题。
  员外爷说:“致远啊,你来我府已有数月,看你为人勤快,吃苦爱学,老夫愿将小女许配于你,你意下如何”?
马致远出来打工,为的是挣些银两替父母渡过大灾之年,员外爷突然提婚姻之事,心中左右为难,他说:“这……”。
老夫人接过话儿,说:“这事不要为难。我看你这后生忠厚,诚实,善学,肯干,以孝为先,才有此意。你如果愿意,给你几天假日,回到府上与父母商量商量”。
  致远红了脸,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儿。他想了想,说:“老爷夫人的心情,我十分感激,不过,这婚姻大事,容我三思,我想,我是贫家之子,门不当,户不对,不敢高攀”。员外爷说:“贫富之财也,兴衰之志也。富而无志会变穷,穷而有志成大业”。
  致远对员外爷的精僻论断佩服,他说:“既然员外爷和夫人对我这样器重,我回家告知父母再说从命”。
员外爷说:“既然如此,暂且如此议定,再过几日,你回到家中受命父母,眼下,你先放下手中活,专心致志读书,以备汇考”。
  马致远听后高兴,他说:“谢老爷宽容,不必从优专读,孩儿白天劳动,夜晚攻读足也”。
  员外爷说:“备考可知有序,先读甚,后读甚,元朝科考已有律条”。
  马致远说:“此事孩儿从不知晓。既然有了律条,老爷定会知晓,请老爷告之,孩儿铭记在心,备考参照”。
  员外爷说:“当今元朝,先是世祖尝议立科举法未及举行,至是乃命中书省颁定科条,科条每三岁一次,八月为始,从士人本籍官司,于诸色户内推举年及二十五,有孝可称,信义足述,以及经明行修的士子,以次敦遣,其或徇私滥举并应举不举的有司,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应体察究治”。
  马致远仔细的听着,他问:“考试科目程序是怎样规定 的”?
  员外爷说:“考试程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条《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并用朱氏章句集注,结以已意,限三百字以上,《径义》以蔡氏为主,《周易》以程朱为主。以上三径兼用古注疏,《春秋》许用三传,及胡氏传,《社记》用古注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体格,第二场,古赋,召告。表章,内科一道。古赋召告用古体,章表四六、参用古体。第三场,第一道,经史时务内出题,不矜浮藻,惟务正述,限一千字以上。蒙古色目人愿试汉人,南人科目,中选者加一等注授。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汉人南人作一榜。第一名赐进士及第,从六品,第二名以下,从第二甲皆正七品,三甲皆正八品,两榜并同。”
  马致远听的入迷。听员外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倍感收获非浅,长了许多知识,他兴致勃勃,说:“感谢员外爷的指教,经你老人家这么一说,孩儿又学了许多知识,过去听也没听过的事儿,今日学到了。往日我学而无方,读书是杂而无章。今经老爷指点,如鱼得水,多亏老爷辛勤栽培。”
  员外你说:“休要称赞,欲想玉出,头悬梁,锥刺股,刻苦读书”。
  马致远点头赞同,他说:“老爷的话,孩儿铭记心间,你老人家给我如此好的读书环境,如若学而无成,实属无能”。说罢,他走出客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老家员见致远归来,面带笑容,他说道:“致远,老爷待你真好,自从你来到杨府,老爷和夫人添了许多笑容,今日叫你去,又有什么赏赐”?致远一笑,话未出口。
  又过几日,致远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员外爷让老夫人拿些银两给马致远带上。老家员背上行李为他送行,员外爷老夫人和小姐送出门外,员外爷再三叮咛,说:“路上当心,风大避避寒,累了歇歇脚”。老夫人说:“回到府上别忘了替俺们向老人家问好”。马致远回过身来,说:“谢谢老爷和夫人的关照,回家一定向爹娘学舌向好,请老爷夫人保重”。说罢,他又施一礼,走上了回家的路程。
  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晴朗的天空,一阵风吹过,卷起尘土飞扬,虽是寒冬腊月,马致远的脸上还冒出汗珠。他一边走着。一边用袄袖儿轻轻的擦着额头。他回想起初夏家乡大旱时父母的的愁容,想到秋天禾枯残景,想到外出打工落难的心情,心思进杨府当仆人巧遇良贤,心田萌生着人生坎坷不平,天赐良缘也在身边同行。他走着想着,心中涌起波涛,咀里咏起一曲:
     别时田禾枯荒荒,父母送儿泪汪汪。
     寻生奔途雨淋淋,屈身豪门冷霜霜。
     寒风尽吹昏睡睡,梦如蝴蝶艳飞飞。
     牛郎织女逢七七。仙女撒下云梯梯。
     福来临呀福来临,读书人遇读书人。
     腊冬爹娘盼儿归,子归鸿运带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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